“哎哟!李厂长!这…这…太谢谢您了!您这可真是…真是雪中送炭啊!我…我代我妹妹雨水,谢谢您!太感谢了!”
他语无伦次,把一个小人物骤然得到巨大恩惠时的激动和惶恐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李怀德显然很满意他的反应,挥挥手,语气更加和蔼:“行了行了,一点小事。把食堂工作抓好,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。”
“您放心!保证完成任务!食堂绝不会给您掉链子!”何雨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。
揣着那张宝贝票,何雨柱几乎是飘着走出办公楼的。一路上,他忍不住把手伸进裤兜,摸了又摸,确认那张硬硬的纸片还在,嘴角就抑制不住地往上翘。
回到家,他跟媳妇冉秋叶一商量,冉秋叶也又惊又喜。夫妻俩拿出多年的积蓄,又跟关系好的朋友挪借了一点,凑够了买车的钱。选了个休息日,何雨柱一大早就揣着票和钱,去了指定的百货商店。当他推着那辆崭新的、车把和轮圈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光芒的凤凰二八大杠回到四合院时,整个院子都仿佛被这“稀罕物”照亮了。
“嗬!凤凰二六!还是加重型的!柱子,你可真有本事!”三大爷闫阜贵第一个围上来,推着眼镜,前前后后、上上下下地打量着,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锃亮的车架,嘴里发出“啧啧”的赞叹声,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:这得多少钱?票是哪来的?傻柱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!
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,看见自行车,那眼神像被钩子勾住了一样,手里的针都忘了动。等何雨柱把车推进自家屋檐下放好,她才收回目光,撇撇嘴,对着屋里的秦淮茹酸溜溜地低声说:“瞧见没?傻柱这是抖起来了!攀上高枝儿了!连凤凰车都能弄来当嫁妆!指不定是走了谁的门路呢!” 秦淮茹在屋里和着棒子面,动作顿了一下,没接话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眼神有些复杂,不知是替雨水高兴,还是勾起了自己嫁入贾家时的寒酸回忆。
许大茂下班回来,一眼就瞧见了何雨柱家门口那辆崭新的自行车,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。回到家,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摔,对着正在做饭的秦京茹就发狠:“他妈的!傻柱这孙子!真是走了狗屎运了!肯定是李怀德给他的票!凭什么好事都让他摊上了!不就一个破食堂主任吗?” 秦京茹吓得不敢大声说话,只小声劝着:“你小声点,让人听见…”
中院的二大爷刘海中,背着手,腆着肚子,在自行车旁边踱了两圈,哼了一声,对二大妈说:“看见没?这就是跟领导关系近的好处!何雨柱这小子,别看他平时愣头青,拍马屁的功夫深着呢!”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。
这些背后的议论、眼红和算计,何雨柱或多或少能感觉到,但他不在乎。他看着雨水见到自行车时,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睛,和随即泛红的眼眶,就觉得一切都值了。
“哥…这太贵重了…”雨水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贵什么重!我妹妹出嫁,就得风风光光的!”何雨柱大手一挥,故作豪爽,但眼角也有些湿润,“有了它,你上下班方便,回娘家也快当。”
婚礼的日子一天天临近。四合院里,表面依旧是日常的琐碎,但关于何雨水嫁妆,尤其是那辆凤凰自行车的话题,始终在井台边、院门口、晚饭后的闲谈里,若隐若现地流传着,成为这个秋天里,院里最引人注目的一道风景。
何雨柱则像个即将打完一场硬仗的将军,开始清点他的“战利品”。四床摞得整整齐齐的新被褥,散发着阳光和棉花的味道;打磨光滑的家具泛着木质的暖光;搪瓷盆、暖水瓶、饭盒……林林总总,摆满了半个屋子。最后,是那辆靠在墙边,被他用旧床单细心盖住,但仍能看出雄伟轮廓的凤凰自行车。
他看着这一切,心里那份空落落的感觉似乎被填满了一些,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愫——不舍、牵挂、还有对妹妹即将开启全新人生的祝福,交织在一起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他知道,妹妹出嫁那天,就是这个家里,一个时代的结束。而他这个哥哥,能做的,就是把这些年的呵护与疼爱,都凝聚在这些实实在在的物品里,陪着她,走进人生的下一个阶段。
窗外,高音喇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是字正腔圆的社论。但何雨柱此刻听着,却觉得那声音,似乎比往常,要遥远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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