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云走的那天,天是灰的,灰得像蒙了一层纱。纱上没有金,元国的龙气被吸得淡了一分,淡得不多,但能看出来。林渊站在城墙上,手搭在龙印上,龙印是烫的,烫得像火。他看着流云的背影,十个人,十匹狼,往南走,走得很慢,但很稳。流云不会骑狼,骑得很别扭,身子歪着,歪得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。但他没有掉下来,没有掉下来,就是学会了。
钱通骑在另一匹狼上,手里还拿着账册,账册被风吹得哗哗响,但他没有松手。松了,账册就飞了。飞了,就白算了。白算了,就麻烦了。
林渊没有喊话。喊了,也听不见。听不见,就不喊。不喊,就是在等。等他们回来。
流云走了七天。七天里,林渊每天站在元龙图前面,看龙身上的光。光在淡,淡得很慢,但一直在淡。鹰煞噬龙阵开了四十一天了,元国的龙气流了百分之十二。按这个速度,还能撑八个月。但吸力在涨,涨得越来越快。前两天涨了一成,今天又涨了半成。涨了,就撑不了八个月了。撑不了八个月,就要快。
第七天晚上,林渊正在龙庭里坐着,龙印突然烫了一下,烫得很厉害,厉害得像被火烧。他低头看龙印,龙印上的青色淡了一分,淡得比前几天快。他的手握紧了,握得很紧,紧得像锁。
“流云,快一点。再快一点。”
第八天,流云到了林国。
林国在南边的森林里,森林很大,大得像一片海。树很高,高得像山,山上有藤,藤是绿的,绿得像春天的草。草上有花,花是红的,红得像血。血在花上亮着,亮得很艳。但流云没有看花,他看的是路。路很难走,地上全是落叶,落叶是厚的,厚得像棉被,棉被下面有泥,泥是软的,软得像面团。狼踩在泥上,腿就陷进去了,陷得很深,深得快拔不出来。
流云从狼背上跳下来,站在落叶上。落叶是湿的,湿得像水,水渗进鞋里,鞋就重了。但他没有停,停不下来。他往前走,走了很久,久得像过了一年。一年里,树在摇,风在吹,但没有人说话。
林国的城在森林的最深处。城是木头的,木头是黑的,黑得像墨。墙是石头垒的,垒得很高,高得像一座山。城不大,但很稳,稳得像一块石头。城门口站着两个人,穿着绿色的袍子,袍子是麻的,麻是粗的,粗得像树皮。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,平得像两面镜子。
“找谁?”
“林国的王,林深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流云,元国的使臣。”
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,亮得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树叶。然后一个人转过身,走进城里,走得很快,快得像风。另一个人站在原地,看着流云,看得很紧,紧得像绳子。
等了一炷香的时间,那个人回来了。他的脸上有笑,笑是很淡的,淡得像水。“林王请你们进去。但只能进两个人。”
流云带了钱通,两个人走进城里。城很大,大得像一座迷宫。路是弯的,弯得像蛇,蛇在地上爬,爬得很慢,但很稳。走了很久,走到一座宫殿前面。宫殿是木头的,木头是黄的,黄得像土,土上刻着符,符是林国的道图,灵阶的,比别国强一点,但强得不多。
门开了,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林深。
他穿着青色的袍子,袍子是绸的,绸是滑的,滑得像水。他的脸是长的,长得像一根木头,木头上有皱纹,皱纹很深,深得像沟。眼睛是黑的,黑得像墨,墨里有光,光是稳的光。稳得很深,深得像一个坑。他的手上没有符印,但他的身上有龙气,灵阶上品,比雨国、雪国都强。
“元国来的?”林深的声音是沉的,沉得像石头掉进水里。
流云站在他面前,站得很直,直得像一棵树。他的手在抖,抖得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树叶,但他没有后退。“是。元国,元国王上派我来的。”
“元国王上叫林渊,以前是元氏商社的社长。我听说过。元氏商社的生意做到过森林边上,我听说过。”林深看着流云,看了很久。久得像过了一个时辰。“你来林国做什么?”
流云看着林深,看了很久。他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怕的光,是直的光。“林王上,我来请您加入元国的道图。”
林深的手停了,停得像一块石头。他看着流云,眼睛里有一种光,不是怒的光,是笑的光。笑得很轻,轻得像水。
“林国是十个小国里最大的,也是最强的。林国的龙气是灵阶上品,元国的龙气也是灵阶,不过是巅峰。巅峰和上品,差得不多。不多,林国为什么要加入?”
流云蹲下来,蹲在林深面前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纸上画着元国的道图。元龙图在纸上亮着,青色的光,很稳。稳得像一棵树,树根扎在土里,扎得很深。他的手在纸上指着,指着元龙图上的九个小点。
“林王上,您看看这个。这是元国的道图,灵阶巅峰的,比林国强一倍。一倍,不多,但够了。够了,就能养。元国现在有九个小国的道图,九个小国,二十一万九千人。加上林国,就是十个小国,二十二万九千人。十个小国的龙气融在一起,元国的龙气就能突破到宝阶。宝阶了,就能撑住鹰煞噬龙阵的吸力。撑住了,就能活。活了,就能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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