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狼在雨林里等了三天。三天里,雨没有停过,小得像针,针扎在脸上,不疼,但烦。烦得像有人在耳边一直说话,说个不停,但听不清说什么。他坐在树根下面,鞭子放在腿上,狼趴在他脚边,狼的耳朵竖着,竖得很直。雾很厚,厚得像一堵墙,墙外面有什么,看不见。看不见,就不去想。不想,就能等。
第三天傍晚,雨无心的人来了。不是来给答复的,是来传话的。那个穿蓝袍子的人站在雾里,脸是白的,白得像雪,但白里面有东西,不是安,是慌。慌得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树叶,但白狼看出来了。
“白狼,国王说,三天不够,要再等三天。”
白狼看着那个人,看了很久。他的手搭在鞭子上,鞭子是冷的,冷得像冰,但他的心是热的,热得像火。火在胸口烧着,烧得很快,但他压着,不让火喷出来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雾国的王来了。雾国的王也在犹豫。两个王要一起谈,谈好了,才能答复。”
白狼的眼睛眯了一下,眯得很细,细得像一条缝。缝里有光,光是算的光。雾国的王来了?雨国和雾国挨着,两个国的王坐在一起谈,谈的不是加不加入元国,谈的是条件。条件谈不拢,就不会加。不会加,就白来了。
“带我去。”
那个人愣了一下,愣得像一块石头。“带你去?国王没说让你去。”
“你现在去禀报,说元国的使者要求见两位国王。见了,才能谈。谈了,才能定。定了,就不用再等三天。”
那个人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,久得像过了一百年。一百年里,雨在下,雾在飘,但没有人说话。他的手在抖,抖得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树叶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进雾里,走得很快,快得像风。
等了一个时辰,那个人回来了。他的脸上有笑,笑是很淡的,淡得像水。“国王请你去。但只能进你一个人。”
白狼站起来,把鞭子别在腰上,拍了拍狼的头。狼的眼睛是黄的,黄得像金,金里有光,光是懂的光。他跟着那个人走进雾里,走了很久,久得像走了一辈子。雾越来越厚,厚得像棉被,棉被压在身上,压得喘不过气。
雨无心的王宫不大,木头建的,墙上挂着雨符,符是蓝的,蓝得像天,但光很弱,弱得像快要灭了的灯。王宫里坐着两个人,一个是雨无心,另一个穿着白袍子,白得像雾。白袍子的人脸是圆的,圆得像一个盘子,盘子上有眼睛,眼睛是小的,小得像两颗豆,豆里有光,光是算的光。
“雾国的王,雾漫天。”雨无心指着白袍子的人说。
白狼站在两个人面前,站得很直,直得像一棵树。他看着雾漫天,看了很久。雾漫天的脸上没有表情,平得像一面湖,湖下面有什么,看不见。看不见,就要小心。小心了,就不会错。
“元国来的,坐。”雾漫天的声音是轻的,轻得像雾。
白狼没有坐。他站在那里,手搭在鞭子上。“两位王上,我等了三天。三天够了。够了,就该给答复了。”
雨无心的脸变了,变得像土。土是黄的,黄得像金,但金里有东西,不是光,是躲。“白狼,不是不给答复,是条件没谈拢。雾国也想加入元国的道图,但雾国的人多,有九千人。九千人,不能白加。”
白狼看着雨无心,又看着雾漫天。他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怒的光,是问的光。“什么条件?”
雾漫天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纸是白的,白得像雾。纸上写着字,字是黑的,黑得像墨。他把纸递给白狼,白狼接过去,看了很久。他不识字,但纸上的东西他看得懂——不是字,是图。图上画着雾国的位置,在雨国北边,靠山。山上有一种树,树是高的,高得像天,树上有一种果子,果子是红的,红得像血。
“雾国要元国每年送一千石粮、一千匹布、一千斤铁。换了,雾国就加。”
白狼把纸放下,看着雾漫天。“一千石粮、一千匹布、一千斤铁,够养五千人。雾国只有九千人,要这么多,元国给不起。”
雾漫天的脸沉了,沉得像冬天的水。“给不起,就不加。不加,雾国就自己撑着。撑到撑不住为止。”
白狼没有急。他蹲下来,蹲在两个人面前,手在地上画着,画的是元国的道图。元龙图在湿地上亮着,青色的光,很稳。稳得像一棵树,树根扎在泥里,扎得很深。
“两位王上,你们看看这个。这是元国的道图,灵阶巅峰的,比雨国强十倍,比雾国强十二倍。十二倍,够养你们了。但元国不是白养。元国养你们,你们也要养元国。互相养,才能越养越强。光要,不给,养不活。”
雨无心的嘴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雾漫天的眼睛眯着,眯得很细,细得像一条缝。缝里有光,光是算的光。
“那元国能给多少?”
白狼回头看门口,他的护卫站在门外,身上全是水。他喊了一声,护卫走进来,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,是钱通临走前塞给他的。账册是纸的,纸是黄的,黄得像土,上面写满了字。白狼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画着一条线,线是红的,红得像血。钱通说过,这条线以下的数字,能答应。线以上的,不能答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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