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傲天的车队在第十一天的黄昏回到了元国。太阳正从西边落下去,红得像血,血光照在元国的城墙上,墙是青的,青得像春天的草,但草上有一层灰,灰是鹰煞噬龙阵吸走的龙气留下的痕迹。林渊站在城门口,手搭在龙印上,龙印是烫的,烫得像火,但火里有一种东西在稳下来,不是因为吸力小了,是因为他习惯了。
车队停下来,金傲天从车上跳下,跪在地上。他的脸是黑的,黑得像炭,嘴唇裂开了三道口子,口子里有血,血已经干了,干成了黑色的痂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,亮得像星,星里有光,光是成的事。他从怀里掏出三块石头,一块黄的,一块灰的,一块黑的,三块石头都是温的,温得很稳。
“陛下,成了。沙国、石国、土国,三国归附。”
林渊接过三块石头,石头在他手心里跳了一下,跳得很轻,轻得像心跳。心跳声从石头里传出来,咚、咚、咚,三个节奏,不一样,但靠得很近。近得能融。
“金傲天,你辛苦了。”
金傲天摇了摇头,站起来,站得不是很稳,晃了一下,但没有倒。钱通从车上爬下来,腿是软的,软得像面条,但他手里还拿着账册,账册被汗浸透了,纸是皱的,皱得像树皮。他把账册递给林渊,林渊没有接,看着钱通的眼睛说,先歇,账明天看。钱通的嘴动了动,想说什麽,但没说出来,点了点头,扶着车轱辘站住了。
林渊转过身,走回龙庭。龙庭里,流云站在元龙图前面,图上的龙在抖,抖得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树叶。龙身上的青光比十天前淡了一分,淡得不多,但能看出来。鹰煞噬龙阵开了十四天了,元国的龙气流了十四天,流了百分之三左右。按这个速度,能撑一年。但奥古斯都不会等一年,吸力会越来越大,大到一定程度,龙气就会像决堤的水,挡都挡不住。
“流云,把雪千山叫来。”
雪千山从北疆赶回来,骑了三天的狼,狼累得趴在地上喘气,他也累,但站得很直。他走进龙庭,看到龙庭地上摆着三块石头,石头上刻着符,符是道图的纹路,纹路很细,细得像头发。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亮得像灯。
“陛下,这是沙国、石国、土国的道图玉印?”
“是。加上雪国、冰国、霜国,现在是六个小国了。六个,还差四个。”
雪千山蹲下来,看着那三块石头,看了很久。他的手在石头上摸了一下,石头是糙的,糙得像沙纸。但糙里面有东西,不是石头,是命。两万五千条命。
“陛下,什么时候融?”
“现在。”
林渊把龙印放在龙庭上,龙印是青的,青得像春天的草。他把六块玉印——雪国、冰国、霜国、沙国、石国、土国——按东西南北的位置摆好。雪国在北,冰国在东北,霜国在西北,沙国在西,石国在西南,土国在南。六块玉印围成一个圈,圈中间是龙印。
他闭上眼睛,御龙诀在体内流转。金色的光从手心里渗出来,渗到龙庭上,龙庭就亮了。亮得很深,深得看不见底。底里有七个光点,是鹰煞图的节点,但今天他不管那些,他只看眼前的六个光点。六个光点,六种颜色,青的、蓝的、白的、黄的、灰的、黑的。六种颜色搅在一起,搅得很乱,乱得像一锅粥。
林渊的手在龙庭上画着,画得很慢,但很稳。他在找节奏,找六种龙气的共同节奏。雪国的龙气慢,慢得像冬天的雪落在地上。冰国的龙气更慢,慢得像冰在化。霜国的龙气不快不慢,稳得像霜挂在草上。沙国的龙气是碎的,碎得像沙粒在风里飞。石国的龙气是硬的,硬得像石头砸在地上。土国的龙气是沉的,沉得像土埋进坑里。
六种节奏,六种脾气。融不到一起。
林渊睁开眼睛,额头上有一层细汗,汗是冷的,冷得像冰。他看着那六块玉印,看了很久。流云站在旁边,不敢说话。雪千山站在旁边,也不敢说话。龙庭里安静得像一座坟。
“流云,把金傲天叫来。”
金傲天刚躺下,听到召唤,爬起来就跑。跑到龙庭,看到六块玉印摆在地上,看到林渊额头上的汗,他的脸色变了,变得像土。
“陛下,融不了?”
“融不了。六个小国的龙气太杂了,杂得像乱麻。乱麻理不顺,理不顺就融不了。融不了,道图就大不起来。大不起来,就撑不住。”
金傲天蹲下来,看着那六块玉印,看了很久。他的手在地上画着,画的是六个小国的位置和龙气属性。画完了,他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种光,不是绝望的光,是办法的光。
“陛下,一个一个融。不要六个一起融。先融沙国,沙国的龙气最碎,碎的先融,融了就能当粘合剂。粘住了,其他的就好融了。”
林渊看着金傲天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点了点头,把其他五块玉印拿开,只留下沙国的玉印。沙国的玉印是黄的,黄得像沙。他把龙印和沙国玉印放在一起,两个印靠得很近,近得只隔一根手指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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