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裹着老槐树的苦香钻进窗户时，陈默正踩着梯子往树桠上挂红灯笼。竹制骨架硌得手心发痒，他踮着脚把红布捋平——那是秦淮茹用陪嫁被面改的，边角还藏着朵褪色牡丹，混在“工人阶级一家亲”的毛笔字里，像片不肯谢的春。
傻柱举着梯子腿喊：“默子慢着！梯子晃——”话没说完自己先踩滑煤球渣，扑在石桌上撞翻了花生盆。秦淮茹端着刚蒸好的包子出来，围裙沾着面粉笑骂：“昨天才跟秀兰说‘稳得像老槐树’，今天就摔成泥猴！”聋老太太弯腰捡花生，核桃在布兜里撞出脆响：“摔得好！当年我嫁人时，我家那口子也摔过，后来过了五十年安稳日子——这叫‘碎碎平安’。”
院门口的自行车铃响得急，周秀兰推着载母亲的三轮车进来。她辫梢系着陈默送的红绳，阳光底下闪着细金点，见了傻柱脸就红：“傻哥，我娘的手炉是你上次修的，炭烧得正旺呢！”周母攥着铜手炉笑，脸比上次见着红润些：“傻柱，我这三轮车轴承上的黄油还是你涂的，滑得能溜出二里地！”
刘海中叼着旱烟袋晃过来，烟锅火星子一明一灭：“傻柱，我让二小子从部队带了两斤红糖，放你屋炕头——部队的糖，甜！”他瞥眼灯笼，喉结动了动：“这红布……符合革命氛围吧？”陈默赶紧接话：“刘大爷您瞧，灯笼上写的‘团结互助’，红墨水写的，够革命！”刘海中满意点头，烟锅在石桌磕出火星：“对嘛！咱们这是工人阶级的情谊，不是封建迷信！”
认亲宴摆在老槐树下，两张石桌拼起来铺了花布。菜是凑的：秦淮茹的猪肉炖粉条、聋老太太的腌萝卜、刘海中的油炸花生米，陈默贡献了系统兑换的卤牛肉——说是“老家寄的”，肉质嫩得连周母都夸“比食堂的酱牛肉香”。傻柱抱着二锅头瓶，手直抖，倒酒时洒了半杯在桌布上，周秀兰赶紧用手帕擦，指尖碰到他手背，两人都红了耳尖。
酒过三巡，院门口突然传来拐杖敲地的“咚咚”声——许大茂套着皱巴巴的红袖章，左胳膊上“H兵纠察队”的字样歪歪扭扭，手里攥着本破笔记本，鼻尖沾着墨汁：“好啊！你们公然搞封建认亲宴！红布、花生、红糖——全是四旧！”他眼睛瞪得像铜铃，扫过石桌上的酒菜：“我要向革委会举报！”
傻柱腾地站起来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：“许大茂你孙子！这是我们工人阶级的——”陈默赶紧拉住他，慢悠悠掏出包“大前门”，弹出一根递过去：“许同志，先抽根烟消消气。这不是认亲宴，是周婶子的‘康复茶话会’——周婶是老红军家属，上次哮喘犯了，多亏大家帮忙照顾，今天是感谢党和人民的关心。”他指了指桌上的《日报》：“你看，我们等下还要学习语录，笔记本都准备好了。”
许大茂的手刚碰到烟，又缩回去，笔记本翻得哗哗响：“红布灯笼就是四旧！”聋老太太突然咳嗽一声，拐杖往地上一戳：“许大茂，你忘了去年冬天是谁帮你修的放映机？是傻柱！你娘生病时是谁熬的药？是秦淮茹！现在戴着红袖章就翻脸不认人？”她从布兜里掏出个铝饭盒：“这是你娘昨天让我带的年糕，说‘大茂，别太折腾人’——你要是敢举报，先问问你娘答应不答应！”
陈默又补了句：“对了许同志，上次你说要找的新胶片，我帮你问了厂长秘书——厂长说，要是你表现好，下次批给你最好的《地道战》胶片。”许大茂的耳朵动了动，喉结滚了滚，终于把红袖章往下拽了拽：“我——我就是过来提醒一下，别犯错误！”说完抱着笔记本灰溜溜走了，自行车链条声叮铃哐啷，像只落败的公鸡。
院子里爆发出笑声，刘海中拍着桌子喊：“默子这张嘴，比我家二小子的冲锋枪还厉害！”周秀兰端着酒杯站起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陈哥，我敬你——要是没有你，我跟傻哥不敢办这宴。”陈默接过酒，酒液里映着老槐树的影子，喝下去辣得喉咙发颤，却笑得开心：“该我敬你们——祝日子比糖三角还甜！”
聋老太太突然拉过陈默的手，把个红布包塞进他掌心：“这是你爷爷当年留下的风水笔记，上次藏在炕席底下，现在给你。”她指节上还留着搓麻绳的红印：“你爷爷说，‘风水不是迷信，是让人活得踏实的本事’——守住这院子的烟火气，就是守住根。”陈默展开红布，牛皮纸封皮卷着毛，扉页祖父的字苍劲有力：“默儿，守着烟火，便是家。”
风掀起笔记本的页，吹过陈默手背。腕上的墨玉突然发烫，系统光屏浮起来，这次是金色的字：【宿主确认“留在当前时空”，解锁终极任务：守护四合院的“人间烟火”】。窗外老槐树沙沙响，阳光穿过树叶，在笔记上投下细碎光斑，像祖父的手掌，像傻柱的笑声，像周秀兰的红绳。
秦淮茹端着糖三角过来，糖稀顺着指尖流下来：“默子，吃——糖放了两勺，甜得很！”陈默接过，咬了一口，糖稀烫得舌头直颤，却甜到心里。他抬头，看见傻柱和周秀兰碰杯，看见周母在剥花生，看见刘海中在抽烟，看见聋老太太在笑——风里飘着糖三角的甜香，飘着老槐树的苦香，飘着二锅头的酒香，飘着所有他曾以为“不重要”，却早已刻进骨血里的“家”的味道。
远处工厂的汽笛呜地响了一声，像在跟这个温暖的早晨打招呼。陈默摸了摸腕上的墨玉，温度正好，像祖父的手，像四合院的阳光，像傻柱的酒，像秦淮茹的糖三角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找到了家。
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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