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的光把罗盘碎片的影子投在墙上，青石刻的“乾”字缺了一角，像被岁月咬过的痕。陈默指尖摩挲着碎片边缘，墨玉平安扣的温度还没褪——昨夜它烫得惊人，像是在提醒什么。系统的光屏悬在眼前，朱砂色的“寻找完整罗盘”任务闪着，窗外老槐树的枝桠晃了晃，落下几片晚春的槐叶，刚好盖在碎片上。
天刚亮，院门口的自行车铃就炸响。陈默揉着眼睛推开门，傻柱攥着车把站在台阶下，裤脚还沾着工地的泥，眉毛拧成个结：“快走，派出所找你！许大茂那孙子在里面乱咬，说你搞封建迷信！”秦淮茹端着粥锅从厨房出来，围裙上沾着面，把个煮鸡蛋往陈默手里塞：“拿着，路上吃。到了别慌，王所长是讲理的人。”她的指尖冰凉，显然是早起冻的，眼睛底下的青黑比昨夜更重。
派出所的院子飘着柳絮，墙根的柳树歪着脖子，像个看热闹的老人。王所长坐在办公室里，搪瓷杯里的茶梗立得笔直，见陈默进来，指了指对面的木凳：“坐，说说昨天工地的事。”许大茂缩在角落的长椅上，油亮的大背头乱了，左眉骨的疤泛着红，看见陈默就跳起来：“王所长！就是他！他用罗盘看风水，还破坏我……”“许大茂！”王所长拍了下桌子，茶水流到《毛泽东选集》的封皮上，“让陈默同志说。”
陈默把毛主席像章扶正，指尖划过鲁班尺的刻度——那是系统兑换的改良版，刻着“安全距离”的红字，像根藏在“革命经验”里的钥匙。他语速很慢，像在说件寻常的“生活小窍门”：“昨天我和傻柱响应街道‘变废为宝’的号召，去工地捡废铁。刚好看见许大茂同志和个穿灰布衫的人，在西南角埋瓦罐——里面装着死猫。天热容易招苍蝇，传霍乱，毛主席说‘预防为主’，我就想着把瓦罐挖出来，交给卫生所处理。”他掏出块瓦罐碎片，瓷片上还沾着泥，“您看，这要是封建迷信，我能主动找红卫兵同志吗？”
小周推门进来，敬了个礼：“王所长，工地的瓦罐查过了，里面有死猫和狗血，符合陈默同志的说法。许大茂承认是他让江湖骗子弄的，说是要‘教训陈默’。”许大茂的脸瞬间白了，扑过去拽小周的袖子：“我错了！我是被那骗子骗了！”傻柱冲进来，攥着块砖头——正是昨夜砸他的那块，砖面还沾着泥：“骗？你上次放映禁片，也是被骗的？”许大茂往后退了两步，撞翻了长椅，椅子腿在地上划了道刺耳的印子。
王所长把茶杯墩在桌上，茶梗抖了抖：“许大茂，写三千字检讨，明天在街道大会上念。念完去劳改队扫一个月大街！”许大茂瘫在地上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：“王所长，我再也不敢了！”陈默看着他，指尖摸着口袋里的罗盘碎片——刚才王所长提到“灰布衫男子”时，碎片突然发烫，和墨玉平安扣的温度叠在一起，系统的提示跳出来：“罗盘碎片感应到同类气息，持有者在东四旧书摊。”
出派出所的时候，风里飘着槐花香。傻柱推着破自行车，骂骂咧咧：“许大茂那孙子，早晚遭报应！”陈默没说话，摸了摸怀里的碎片——它还热着，像颗跳动的心脏。回到四合院，聋老太太正坐在石凳上，手里捻着核桃，见他过来，招了招手：“默儿，过来。”她的手指粗糙，摸着凉凉的青石刻纹，突然叹了口气：“这是你爷爷的东西。当年红卫兵抄家，把他的罗盘砸了，碎片不知去向。”她从怀里掏出块手帕，包着半块墨玉——和陈默手腕上的平安扣是一对，“你爷爷说，要是找着碎片，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两块墨玉合在一起，刚好是个完整的圆。阳光照在上面，玉里浮起淡淡的纹路，像老槐树的年轮。系统的光屏突然亮了，朱砂色的字体闪着：“隐藏任务更新：东四旧书摊有第二块罗盘碎片，持有者为灰布衫老人。”陈默摸着玉，突然想起昨夜瓦罐底的罗盘——原来所有的线索，早就在爷爷的旧物里藏着。
傍晚的东四胡同飘着旧书的墨香。陈默蹲在旧书摊前，指尖碰了碰本线装书——封皮上写着《青乌子相地秘诀》。摊主是个穿灰布衫的老人，戴副老花镜，抬头时眼睛里闪着光：“小伙子，要找罗盘碎片？”陈默掏出怀里的碎片，放在摊面上。老人从袖子里掏出半块青石板，刚好和他的碎片拼成个完整的“乾”字。“你爷爷让我等你。”老人的声音像老留声机，“当年他把罗盘拆成三块，说等有缘人来找。”
风卷着槐花瓣飘过来，落在拼好的罗盘上。陈默摸着青石刻纹，墨玉平安扣发烫，系统的提示响彻脑海：“罗盘碎片收集2/3，剩余碎片在西郊乱葬岗。”他抬头望向胡同口的夕阳，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，像爷爷当年晒罗盘的院子。傻柱的叫声从远处传来：“陈默！秦淮茹喊你吃晚饭！”
陈默抱着线装书往回走，风里飘着四合院的饭香。路过老槐树时，他摸了摸树洞里的罗盘碎片——昨夜他把碎片藏在这里，现在碎片的温度刚好，像老槐树的心跳。系统的光屏慢慢消失，最后一行提示是：“缘，妙不可言。”
是的，缘是秦淮茹缝的裤脚，是傻柱递的砖头，是聋老太太的墨玉，是每一次伸手帮人时，落在手心里的温暖。陈默摸着怀里的罗盘碎片，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毛主席像章——原来所谓的“风水”，从来不是什么玄乎的东西，不过是“让人好好活着”的心意，藏在每一句“注意安全”里，每一次“我帮你”里，每一个平凡的清晨与黄昏里。
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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