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抱着那本线装书跨进四合院门时,晚风吹得槐花香直往鼻子里钻。灶屋的烟囱正冒白烟,秦淮茹的粥香裹着傻柱家的炖肉味飘过来,院儿里的猫蹲在墙头上,盯着煤棚底下的老鼠洞。他刚要往自己屋走,就听见老槐树下传来孩子的哭闹——棒梗攥着半截断了弦的弹弓,脸憋得通红,三大爷的孙子小福子叉着腰站在对面,手里举着个摔裂的蛐蛐罐,玻璃碴子散在青砖地上。
“是他先抢我蛐蛐!”棒梗抹着眼泪喊,袖口沾着的面还没擦干净——准是刚才帮秦淮茹揉面时偷跑出来的。秦淮茹端着锅铲从厨房冲出来,围裙上沾着小米粒,一把把儿子拽到身后:“小福子,你这孩子咋这么淘?这蛐蛐是棒梗攒了半个月才抓着的!”三大爷举着旱烟袋从东屋出来,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:“秦寡妇,你说话讲点理啊!我孙子说这蛐蛐是从树洞里爬出来的,谁捡着算谁的!”
陈默把线装书放在石凳上,蹲下来捡地上的蛐蛐罐碎片。瓷片边缘割得指尖发疼,他想起上回帮秦淮茹家修煤炉时,棒梗举着蛐蛐罐跟在后面,说要“给妈妈抓个会唱歌的伴儿”。老槐树的影子罩在他背上,树洞里还留着他昨天塞进去的碎布——怕孩子们掏洞摔着。
“三大爷,婶子。”他直起腰,指尖沾着瓷粉,“上回清理树底下杂物的时候,您二老还说这树是院儿里的‘老宝贝’,说它看着咱们几代人长大。”他摸了摸老槐树粗糙的树皮,指腹蹭过上次刻的“平安”二字——是傻柱用钉子划的,“现在孩子们抢着往树洞里钻,万一摔着了,咱们当大人的得多心疼?不如用工厂给的那批木板,给树围个栅栏?既挡着树洞,又能当孩子们的小桌子,省得再因为这点小事闹别扭。”
秦淮茹愣了愣,低头看着棒梗沾着泥的裤脚——上回孩子爬树摔下来,膝盖肿得像个馒头,她抱着去医院时,手都是抖的。三大爷抽了口烟,烟圈飘到树杈上:“陈默,你这主意倒行……可木板不够啊?”“我那儿还有上次修煤棚剩下的两块。”傻柱的大嗓门从院门口撞进来,他扛着把锯子,裤脚还沾着工地的泥,“我来锯木板!咱院儿里的事,哪能少了我傻柱?”
聋老太太坐在西屋门口的石凳上,捻着核桃的手顿了顿,嘴角翘起来:“默儿,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儿。”她摸了摸怀里的墨玉——和陈默手腕上的是一对,阳光照过来,玉里的纹路像老槐树的年轮。
说干就干。傻柱把木板架在煤棚上锯,锯齿蹭着木头的声音里,棒梗和小福子凑在旁边递钉子,刚才的别扭早忘了。秦淮茹端来绿豆汤,碗底沉着两颗蜜枣——是她攒了三天的粮票换的,塞给陈默时,指尖还沾着面:“陈默兄弟,喝口凉的。”三大爷蹲在旁边钉栅栏,旱烟袋搁在脚边:“陈默,你这脑子咋这么活泛?上次帮我小儿子调房间,现在他在部队里都能写入党申请书了。”
栅栏围好时,夕阳刚好落在老槐树的枝桠上。淡金色的光裹着槐树叶子,落在新钉的木板上,像给老树穿了件软和的衣裳。棒梗蹲在栅栏外,用小木棍拨弄树洞里的碎布:“妈,以后我再也不爬树了。”小福子凑过去,从口袋里掏出个新蛐蛐罐:“给你,我爸给我买的。”秦淮茹擦了擦眼睛,把手里的面疙瘩扔进锅里:“你俩去洗手,晚上喝小米粥,加红糖。”
陈默靠在石凳上,摸着怀里的罗盘碎片——它还温温的,像老槐树的心跳。系统的光屏在眼前闪了下,朱砂色的字写着:“完成‘调和邻里气运’任务,积分+500,当前境界:精通二阶。”他抬头望着西郊的方向,那里的云堆得像座小山——最后一块罗盘碎片在乱葬岗,可此刻,他看着院儿里飘着的炊烟,看着傻柱举着炖肉喊“开饭喽”,看着聋老太太把剥好的花生塞进棒梗手里,突然觉得,所谓“和解”,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。是揉面时多放的一把糖,是锯木板时递的一杯水,是两个孩子分享的蛐蛐罐,是老槐树底下,所有人凑在一起,把碎掉的瓷片,拼成个完整的家。
傻柱端着碗炖肉走过来,油星子溅在蓝布衫上:“陈默,愣着干啥?吃啊!”陈默接过碗,肉香裹着槐花香钻进来。他咬了口炖得烂烂的五花肉,想起爷爷当年说的“风水”——哪里是什么玄乎的法术?不过是“让住在里面的人,能安心吃每一顿饭,能笑着说每一句话”。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,像爷爷的声音,在风里说:“默儿,你做对了。”
暮色漫上来时,院儿里的灯亮了。秦淮茹的粥锅在煤炉上咕嘟着,傻柱的收音机里放着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,小福子和棒梗举着玻璃罐跑,里面的蛐蛐叫得正欢。陈默摸着怀里的罗盘碎片,又摸了摸手腕上的墨玉——两块玉合在一起的温度,刚好是家的温度。系统的提示音突然轻了些,像被风揉碎的槐花瓣:“隐藏任务更新:西郊乱葬岗的碎片,将在明日子时现世。”
他抬头望向天空,月亮刚爬上来,银白的光落在栅栏上。明天要去西郊,但此刻,他只想多闻闻这院儿里的烟火气——毕竟,所谓“归处”,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地方,而是有热饭、有笑声、有人等着你的,每一个平凡的夜晚。
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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