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明国境,幽魂山。
唐夜一袭青衫,独自立于被当地人称为“鬼哭岭”的隘口前。
孤身深入东明,是权衡后的选择。
他指尖轻抚腰间新佩的一柄古朴长剑。
剑是七日前在西陲古城废墟所得,剑身无铭,鞘呈暗铜色,表面有天然形成的星辰纹路。
非灵器,非法宝,却隐隐与他的“窃天”道韵共鸣。
“有些路,只能一个人走。”
风沙吞没了告别的话语。
而今,唐夜站在幽魂山脉前,展开那张得自濒死行商的兽皮地图。地图上的“归山古祭坛”标记正微微发烫,与山脉深处某处产生感应。
他收起地图,一步踏入瘴气。
几乎同时,三道隐晦的气息从三个不同方向锁定了他。
“果然有埋伏。”唐夜神色不变,脚步甚至未停,继续向山脉深处走去。
左侧三十丈外,一棵枯树后转出一名猎户打扮的中年汉子,背着一把裹着破布的长弓,面容憨厚,眼中却精光内敛。他看似随意地摘弓搭箭,箭尖却始终随着唐夜移动。
右侧岩壁上,一名黑衣女子如壁虎般贴附,身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她手中把玩着三枚透骨钉,钉尖泛着幽蓝毒光。
正前方小径上,盘坐着一名白发老者,面前摆着一副残棋。老者手持黑子,迟迟不落,仿佛全部心神都在棋局上,对唐夜的靠近浑然不觉。
三人呈三角合围之势,气机相互勾连,封锁了所有闪避角度。
唐夜在老者三丈外停步。
“东明夜鸦卫?”他问。
老者终于抬头,露出一张布满老人斑的脸,浑浊的眼球转动:“年轻人好眼力。老夫文四,忝为夜鸦卫外堂执事。身后两位是我的搭档——猎户老陈,影娘。”
猎户老陈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:“小子,幽魂山脉是禁区,朝廷明令不得擅入。原路返回,可保性命。”
影娘的声音从阴影中飘来,飘忽不定:“若执意前行……此地风水不错,埋骨于此,也算清净。”
唐夜目光扫过三人。
因果线在他眼中清晰浮现——老陈的线粗壮狂野,缠绕着山林与血腥;影娘的线细密诡谲,延伸向无数黑暗角落;而文四的线……最是古怪,看似平和,深处却缠绕着一缕极淡的、与归山与血龙之格同源的气息。
“三位在此守候多时,应不是专为拦我一人。”唐夜缓缓道,“东明蓝氏既在寻归山祭坛,又何必阻拦同样寻它之人?或许……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文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:“你知道祭坛?”
“我知道它是什么。”唐夜直视老者,“也知道蓝氏想用它做什么——以未滇污秽融合鬼术,造伪神,夺天下。但你们三人……真的是蓝氏的忠犬吗?”
话音落,老陈的弓弦发出轻微嗡鸣,影娘手中的透骨钉停止了转动。
文四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苍凉与讥诮。
“年轻人,你很聪明。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。”他拾起一枚黑子,落在棋盘天元位,“不过你说对了一点——我们确实不是蓝氏的狗。”
他站起身,佝偻的身形忽然挺直,那股垂垂老矣的气息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。脸上的老人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,浑浊的眼球变得清亮锐利。
“老夫文四,真名文沧海。六十年前,东明前代国师文仲,是我叔父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当年蓝渊弑兄篡位,血洗文氏一族,我侥幸逃脱,隐姓埋名藏于夜鸦卫底层,只为查清一件事——”
他盯着唐夜:“蓝渊从何处得来的未滇之力?又为何执着于归山祭坛?”
唐夜心头一动:“文国师当年反对蓝渊接触未滇?”
“何止反对。”文沧海眼中闪过痛楚,“叔父曾言,未滇乃天地恶疾,触碰者必遭反噬。蓝渊当年只是不受宠的三皇子,却突然获得诡异力量,弑兄夺位后,更是大肆挖掘上古遗迹,搜寻一切与未滇相关的遗物。三十年前,他派出一支勘探队深入幽魂山,全军覆没,只有一人逃回……就是你手中地图的来历吧?”
唐夜点头:“图的来历我不知确切信息,但是我知道那人身中诅咒。”
“那不是诅咒。”文沧海摇头,“是被未滇污秽侵蚀后,法则层面的‘溃烂’。他能逃回来,已是奇迹。自那以后,蓝渊将幽魂山脉列为禁区,夜鸦卫常年在此巡逻,名为防外人闯入,实为监视山脉异动,等待‘时机’。”
“什么时机?”
文沧海看向山脉深处:“归山祭坛每隔三十年会有一次‘潮汐’,封印之力会暂时减弱。按时间推算,就在这三日内。蓝渊定会派人强行开启祭坛,夺取其中的血龙源力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唐夜:“年轻人,你孤身来此,应也是为了祭坛。但你可知道,祭坛一旦被蓝氏污染,会发生什么?”
唐夜沉默片刻,道:“未滇污秽会通过祭坛扩散,侵蚀方圆千里,生灵涂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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