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。”文沧海声音沉重,“归山祭坛是‘十二镇眼’之一,镇眼之间彼此共鸣。一处破损,其余十一处的封印都会松动。若十二镇眼全部崩坏,未滇本体将重现世间——那将是真正的灭世之劫。”
唐夜瞳孔微缩。
这个信息,比他预想的更严重。
“所以你们守在这里,是为了阻止蓝氏?”他问。
“阻止?”老陈忽然嗤笑,“我们三个,一个重伤未愈的老头,一个只会射箭的猎户,一个见不得光的杀手,拿什么阻止蓝渊麾下高手如云?我们守在这里,只是为了在祭坛开启时……看最后一眼故国的遗迹,然后陪它一起毁灭。”
影娘从阴影中走出,是个面容清秀却眼神死寂的年轻女子。身形高挑,紧身的夜行衣如同第二层皮肤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——肩膀纤薄而平直,向下骤然收束成不盈一握的柔韧柳腰,随即又饱满地延展开来,形成如山峦般起伏有致的臀线与修长笔直的双腿。即便包裹在毫无光泽的漆黑布料中,那具身体依然散发着一种近乎原始的、充满爆发力的美感。然而她的面容却与这具极具侵略性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,那是一张清秀到近乎苍白的脸,杏眼琼鼻,唇色很淡,仿佛常年不见日光。只是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眸子里,此刻却空寂如古井,没有波澜,没有温度,只有一片化不开的、早已对生死乃至自身存在都漠然置之的死寂。
她轻声道:“若执意前行……此地风水不错,埋骨于此,也算清净。文老在这六十年里,于山脉外围布下了三百六十处‘逆鬼阵’。一旦祭坛被污,阵法会引爆地脉,将整座幽魂山脉……彻底埋葬。”
同归于尽。
唐夜从三人眼中看到了决绝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三位前辈,若我说……我有办法既保住祭坛,又阻止蓝氏呢?”
文沧海眯起眼:“凭你一人?”
“凭我的道。”唐夜抬手,掌心浮现一枚淡金色的法则碎片,碎片旋转,映照出四周扭曲的规则丝线,我的道,擅长的正是与扭曲的法则打交道。归山祭坛的封印本质也是法则构造,或许我能找到方法,在蓝氏动手前加固它。”
老陈和影娘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怀疑。
文沧海却死死盯着那枚法则碎片,半晌,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窃取天机,重塑法则……这种道统,我只在叔父留下的古籍中见过残篇。传说上古时期,有一脉修士专修此道,可于绝境中偷取一线生机。你是这一脉的传人?”
“算是。”唐夜没有详说师承,“前辈可愿赌一把?与其坐等毁灭,不如与我联手一试。”
山风呼啸,瘴气翻涌。
良久,文沧海重重点头:“好。六十年的苟延残喘,老夫也活够了。今日,便陪你这小辈疯一次!”
他转身走向山脉深处:“跟紧我的脚步。幽魂山脉的规则已被未滇之力扭曲,走错一步,就会陷入空间迷阵,永世不得脱身。”
唐夜紧随其后。
老陈和影娘一左一右护卫两侧,三人形成默契的三角阵型,将唐夜护在中央。
踏入山脉腹地,扭曲感骤然加剧。
天空不再是灰紫色,而是变成了不断流动的、如同油彩泼洒的混沌色块。山石失去了实体感,时而坚硬如铁,时而柔软如泥,甚至会在触碰的瞬间化作一摊粘稠的黑液。树木扭曲成怪诞的形状,枝干上睁开一只只没有瞳孔的眼睛,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“未滇污秽侵蚀现实的表现。”文沧海低声道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青铜油灯。灯芯燃烧着苍白色的火焰,火焰照亮之处,扭曲的景象会暂时恢复原状,“这是叔父留下的‘定魂灯’,以文氏血脉催动,可暂时稳定小范围内的法则。”
唐夜仔细观察那火焰。
灯焰的核心,有一枚微小的符文在旋转。符文的结构极其古老,与他从《万劫偷天经》中领悟的某些法则碎片有相似之处,却又更加……完整。
“文国师当年,可曾接触过‘窃天’道统?”他问。
文沧海脚步微顿:“你发现了?不错,叔父晚年确实在研究一种上古道法残篇,他称之为‘改命之术’。但他曾叹息,那道法残缺太甚,强行修炼只会遭天谴。蓝渊弑兄前,曾向叔父讨要此法,被拒后怀恨在心。”
难怪文沧海对他的道如此敏感。
四人继续深入。
越往里走,空间的异常越严重。有时一步踏出,周围景象瞬间切换,从密林变为荒漠;有时明明向前走,却回到了原地;时间感也彻底混乱,时而觉得已走了几个时辰,时而又仿佛只过了一瞬。
若非有定魂灯开路,有文沧海这六十年来摸索出的安全路径,单凭唐夜一人,纵然能靠窃天手段自保,也绝无可能在三日内找到祭坛所在。
“到了。”文沧海忽然停步。
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,直径约百丈。空地中央,矗立着一扇高五丈的赤金色金属巨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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