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动停止了。
尘埃缓缓沉降,如同时间本身在幽暗的洞穴中凝滞。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是这死寂中唯一的声响,却衬得洞穴更加空旷、阴森。朱高煦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入口石壁,剧烈地喘息着,耳朵里嗡嗡作响,既是刚才那声沉闷巨响的余震,也是心脏狂跳的轰鸣。
他独自一人了。
桦山久守和佐助追着那个神秘影子冲了出去,此刻不知身在何处,是吉是凶。身后,那通往幽蓝冷光和白骨祭祀之地的通道里,烟尘尚未散尽,一片死寂,仿佛刚才的震动和隐约的坍塌声只是幻觉。但空气中弥漫的浓重土腥味,以及脚下尚存的细微酥麻感,都提醒着他,那绝非幻觉。
是那个影子触动了什么机关?还是他们三人在祭祀洞穴中的活动,引发了某种古老的自毁机制?亦或是……这洞穴本身,就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?
恐惧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漫过朱高煦的全身,让他四肢冰凉,几乎僵硬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,被粗糙绳索磨破的手腕传来刺痛,这痛感反而让他从最初的惊骇中略微清醒过来。
不能慌!绝境之中,慌乱就是死路一条。
他强迫自己深呼吸,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恐惧和混乱的思绪,独眼在昏黄跳动的火把光芒中,急速扫视四周。
入口缝隙外,是那片被迷雾和海浪声笼罩的、危机四伏的礁石滩,桦山久守和佐助消失在那里,那个神秘矮小的影子也遁入其中。出去?外面是未知的追捕、可能存在的其他“古人”、以及恶劣的自然环境,孤身一人,双手被缚,生存几率渺茫。留在洞里?这个刚刚发生诡异震动、充满白骨和神秘蓝光的洞穴,同样吉凶未卜。
但至少,这里暂时能遮蔽风寒,有古人遗留的器物,或许……还有未被发现的秘密,以及——他怀中那匆忙藏起的皮卷和骨片。
他迅速做出了决断。先留在洞内,探查情况,寻找可能的武器、工具,以及……其他出口。古人能在这里长期居住,绝不可能只有那一个隐秘的、需要机关开启的入口。必定有其他通风口、取水处,甚至逃生通道。
他首先检查了一下捆缚双手的绳索。得益于之前“探路”时的略微放松,加上刚才剧烈的动作,绳索又松动了一些。他背靠着一处突出的、粗糙的岩壁棱角,开始用力、小心地摩擦手腕上的绳索。粗糙的岩石边缘刮擦着皮肉,带来火辣辣的疼痛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,专注地磨蹭着。汗水混合着灰尘,从额角滑落。
时间在死寂和摩擦声中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刻钟,也许更短,只听“嘣”的一声轻响,绳索终于被磨断了一股!他精神一振,更加用力,几下之后,绳索应声而断!
双手恢复自由!尽管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,火辣辣地疼,但这久违的自由感,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。他迅速活动了一下僵硬麻木的手腕和手指,感受着血液重新畅通带来的刺痛和力量感。
第一步,脱离束缚,完成。
他捡起地上佐助匆忙间丢下的、那支即将燃尽的火把,又从那堆古人遗留的、作为燃料的干燥苔藓和细小枯枝(显然古人也有储火习惯)中,小心地引燃了另一支准备好的、浸了少许残存油脂的简易火把。火光重新稳定,驱散了些许黑暗,也给了他一些安全感。
他没有立刻深入祭祀洞穴去查看坍塌情况,那太危险。他先仔细检查这个生活洞穴。他举着火把,沿着石壁慢慢走,不放过任何角落。手指拂过那些粗糙的壁画刻痕,试图解读更多信息;查看那些陶罐、石器和骨器,寻找可用的工具。
在一个较大的陶罐后面,他发现了一小堆用石板盖着的、黑乎乎的块状物,用手捏了捏,质地坚硬,闻了闻,有淡淡的腥味和咸味——是腌渍或熏制过的肉干?或是鱼干?虽然不知存放了多久,但在绝境中,这可能是救命的食物。他小心地拿起一小块,用牙齿试探着咬了一点点边缘,一股浓烈的咸腥和霉味直冲脑门,但似乎没有明显的腐坏迹象。他强忍着不适咽下那一点点,将剩下的用一块破旧的兽皮小心包好,塞入怀中。
他又找到几件相对锋利的石刀、石斧,挑选了两把最趁手的,用撕下的衣襟缠好,绑在小腿上。还有几根坚硬的、一头被磨尖的骨刺,也被他收了起来,可以作为近身搏斗的武器,或者……撬锁的工具。
在洞穴另一侧靠近石壁的地面,他发现了一处不起眼的凹陷,拨开积灰,下面竟是一个用石板封住的、小小的地窖!费力撬开石板(用找到的石斧),一股更陈腐的气息涌出。地窖不大,里面堆放着一些已经炭化发黑的、疑似谷物(或某种植物种子)的东西,还有几个密封较好的小陶罐。他打开一个陶罐,里面是一种半凝固的、暗黄色的油脂,闻起来有股怪味,但或许可以助燃或做其他用途。另一个陶罐里,则是灰白色的、颗粒粗糙的盐晶。盐,在野外生存中,至关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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