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朱允熥难得露出笑容，“告诉李太师，新政有成，他居功至伟。待海疆平靖，朕必亲迎他回京，论功行赏。”
“老臣代李太师，谢陛下隆恩。”
几乎同时，松江。
李景隆站在厦门港的重建工地上，望着工匠们清理废墟，修筑炮台。厦门一役，虽惨胜，但港口被毁，军民死伤，让他心中沉重。更让他警惕的是，从俘获的葡萄牙军官口中得知，阿方索在满剌加的实力，远超预计。
“公爷，”赵铁柱匆匆走来，“京城急递，刘璟已伏法，其党羽正在清查。陛下有旨，让咱们固守海疆，待新船新炮就位，再图进取。”
“刘璟……”李景隆轻叹，“聪明反被聪明误。陛下处置得当，朝局可暂稳。铁柱，水师新兵训练如何？”
“陈将军在澎湖加紧操练，但新兵太多，战力参差。且火炮不足，半数战船只有旧炮。”
“告诉陈瑄，练精不练多。挑一千精锐，专练炮术、接舷。其余，练好操船、布阵即可。火炮之事……”李景隆沉吟，“给格物院去信，问新炮何时可成。再派人去日本、朝鲜，看能否购些铜料。”
“是。还有一事，荷兰商馆代表范·迪门，想见公爷。”
“他？”李景隆皱眉，“何事？”
“说是为台湾之事。荷兰人在台湾北部筑城，西班牙人在南部屯兵，葡萄牙人又占鸡笼。三方摩擦不断，范·迪门想请大明调停。”
“调停？”李景隆冷笑，“他们狗咬狗，与咱们何干？告诉范·迪门，台湾乃大明藩属，夷人擅自占据，本已违制。让他们速速退出，否则，水师的炮，不认人。”
“明白！”
正月十五，元宵。松江城内张灯结彩，但市舶司衙门后院，李景隆正与陈瑄、徐光启、王守仁密议。
“阿方索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李景隆指着海图，“满剌加到台湾，顺风半月可达。他必会以台湾为跳板，再犯福建。陈将军，水师能否在台湾海峡，拦截其舰队？”
“若敌舰四十，我舰三十，敌众我寡。”陈瑄沉声道，“且台湾海峡宽阔，不易拦截。除非……分兵埋伏于澎湖、金门、厦门三处，互为犄角。敌来，则合击；敌分，则各个击破。”
“好。就这么办。”李景隆道，“王知府，沿海百姓内迁三十里的事，办得如何？”
“已迁八成，余下皆老弱，不愿离故土。下官已拨粮安置，并派兵巡查，防奸细混入。”
“徐主事，实学贡院第二批考试，何时举行？”
“定在三月。”徐光启道，“此次报名者逾千，可见实学渐入人心。然师资仍缺，尤其通西洋炮术、航海者。”
“让陈将军派几个老炮手、老水手去授课。”李景隆道，“实学贵在实用，不必拘泥书本。另外，那二百名实学生员，可先分派水师、船厂、炮厂实习。边做边学，成长更快。”
“下官领命。”
众人议罢，已是深夜。李景隆独坐灯下，给朱允熥写奏折。他详陈海防部署、新政进展，最后写道：
“臣在东南，必竭股肱之力，固海疆，推新政。然朝中宵小虽除，其心未死；外夷凶焰虽挫，其势未消。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。伏愿陛下，亲贤臣，远小人，固新政之本，强社稷之基。则大明之兴，可计日而待也。”
写罢，封好，发出。
窗外，爆竹声声，烟花绚烂。
但李景隆心中，却无半分轻松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还在后面。
而千里之外的满剌加，阿方索站在新下水的“无敌号”战列舰上，望着东方，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。
“李景隆……下次见面，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是真正的海战。”
海风呼啸，如战鼓擂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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