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凝随着瑶姬穿云破雾,脚下的云朵温润如棉,却又坚实可托。起初她还有些忐忑,下意识地攥紧了瑶姬的衣袖。瑶姬回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:“放松些,云气自有灵性,不会让你跌落下去的。”
话音方落,星凝便觉脚下的云朵仿佛有了生命般,轻轻地托了她一下。她试着松开手,张开双臂,风从指缝间流过,带着高天之上特有的清冽。低头望去,山河如画,江河如带,城池村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,方才还觉得广袤无垠的大海,此刻竟像一块镶嵌在大地上的深蓝宝石。
“这便是腾云驾雾么?”星凝喃喃,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畅快。
瑶姬颔首:“腾云术不过是最基本的驾御五行之术。你身负神龟八百年修为,又天生灵窍通透,学这些自然快。”她顿了顿,指向远方一片连绵的雪峰,“看,那便是昆仑。”
星凝极目望去,但见天地尽头,一片巍峨山脉拔地而起,峰顶白雪皑皑,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。山腰以上云雾缭绕,偶尔有仙鹤穿梭其间,发出清越的鸣叫。更奇异的是,那些雪峰并非静止不动,而是在缓缓流转,仿佛遵循着某种天地至理。
“昆仑乃万山之祖,天地枢纽。”瑶姬声音里带着敬意,“我等修行之人,在此可得天地灵气滋养。瑶玉宫便在赤柱峰下。”
说话间,云头已至昆仑地界。气温骤降,寒风裹挟着冰晶扑面而来。星凝打了个寒颤,瑶姬袖袍轻拂,一道暖流将星凝护住:“运转我方才教你的‘小周天吐纳法’,引灵气护体。”
星凝依言而行,果然寒意大减。她这才有暇细看周遭景象:冰峰如剑,直插苍穹;冰川如龙,蜿蜒盘踞;冰挂如帘,垂落千尺。阳光透过冰晶折射,幻化出无数彩虹,将这片冰雪世界妆点得如梦似幻。
瑶姬按下云头,落在半山一处冰崖前。此处看似平平无奇,只有一株老梅从岩缝中探出,花开正艳,幽香扑鼻。梅树旁悬着几根巨大的冰柱,如门柱般拱卫着一面光滑如镜的冰壁。
“到了。”瑶姬说着,伸手在冰壁某处轻按三下。
冰壁无声滑开,露出一道圆形的红色石门。石门开启的瞬间,一股暖风夹杂着花草清香扑面而来,与门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。
“师父回来啦!”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。
只见一只雪貂从门内蹦出,它通体雪白,唯有一双眼睛黑如点漆。这貂儿人立而起,两只前爪抱在一起,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,然后好奇地围着星凝打转,还凑过来嗅了嗅她的裙角。
星凝觉得有趣,蹲下身想摸它的头。雪貂却灵巧地避开,爪子挠了挠自己的鼻子,竟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那模样憨态可掬,星凝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这是雪灵,在瑶玉宫修行三百年了,算是你的师兄。”瑶姬介绍道,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温和,“雪灵,这是你新来的师妹姜星凝。”
雪貂闻言,又作了个揖,竟口吐人言:“姜师妹好!我是雪灵,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!”声音清脆如孩童。
星凝虽知仙家之地多有灵异,仍觉惊奇,忙回礼道:“雪灵师兄好。”
“别在门口叙话了,进来吧。”瑶姬率先步入石门。
星凝紧随其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门内竟是一处极大的洞府,穹顶高悬,无数钟乳石垂下,石尖凝结着发光的晶石,将洞内映照得亮如白昼。洞府分作数层,有石阶盘旋而上,各处散布着石桌石凳、玉床玉案,更有一道温泉从岩缝中涌出,在洞府中央汇聚成潭,热气氤氲,潭边生着些不知名的奇花异草。
最奇的是,洞府一侧的岩壁竟是透明的,可望见外面的雪山冰挂,但寒气一丝也透不进来。
“瑶玉宫共分三层。”瑶姬边走边介绍,“上层为静修之所,中层为起居之处,下层是练功大厅和丹房药圃。你初来乍到,我先教你些基础仙术。”
二人来到练功大厅。此厅极为宽敞,地面铺着温润的白玉,四壁刻满玄奥的符文,中央有一个阴阳鱼图案。瑶姬在蒲团上盘膝坐下,示意星凝坐在对面。
“修仙之道,首重根基。”瑶姬正色道,“你虽有神龟修为打底,但那些修为如同无主之水,需以正确法门引导炼化,方能真正为你所用。今日我先传你‘大周天搬运法’和‘五行真气诀’。”
接下来的三个时辰,瑶姬将两门基础心法细细讲解。星凝本就聪慧,又有神龟修为作引,理解起来极快。待到瑶姬讲解完毕,她已能自行运转一个小周天。
“试试看。”瑶姬道。
星凝闭目凝神,依诀引动体内那股蛰伏的暖流。起初还有些滞涩,但很快便如江河入海,奔腾不息。她感到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,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呼吸,与周遭天地产生奇妙的共鸣。
待她睁眼时,发现身上竟渗出些许黑色污渍,散发着淡淡的腥味。
“这是洗经伐髓,排出体内杂质。”瑶姬满意点头,“很好,你已初步炼化了神龟修为。现在,我传你变化之术和腾云驾雾的精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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