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我抚摸着布偶熊柔软的绒毛,心头仿佛也被这柔软的触感轻轻蹭了一下。
张日山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似乎比平时放缓了些许:“前两日路过市集,偶然看见。想着……可以给你做个伴。”
我将布偶熊轻轻抱在怀里,柔软的触感异常贴心。抬起头,对他展露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,比之前宴会上所有的客套笑容都要明亮温暖:“谢谢你,日山哥。我很喜欢,真的。”
他看着我脸上的笑容,眸光微微闪动,像是夜空中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星子。他唇边也漾开一抹极清浅的笑意,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将我的轮椅往后稍稍挪了挪,让我能更舒适地避开人群的视线,安安静静地抱着那只憨厚的布偶熊。
宴会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。我低头,看着怀里这只纽扣眼睛的布偶熊,它沉默着,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慰。
张日山就静立在我轮椅侧后方,像一座沉默可靠的山。他不需多言,但他的存在本身,以及怀中的这份柔软,便足以驱散周遭一切无形的寒凉与不确定。
我将布偶熊搂得更紧了些,感受着那份踏实而温暖的触感,继续安然地,做这满堂宾客中,一个安静的旁观者。
远处阁楼的阴影里,陈皮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钉子,死死钉在红府那片喧嚣鼎沸的院落。他看到尹新月拉着轮椅上的我,笑吟吟地走向今日的寿星丫头,看到我们彼此亲昵地打招呼。
他的视线,不由自主地掠过丫头幸福的笑脸,最终凝固在轮椅上那道纤细苍白的身影上。一种烦躁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猛地攫住了他。
“身子骨都这副德行了,还出来凑什么热闹……”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低语,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苛责的关切。
他的目光下移,落在我今日穿着的那身浅色衣裙上,料子单薄,剪裁合体,却显然不足以抵御这春日尚存的几分料峭。他眉头拧得更紧,心底那点无名火愈烧愈旺,忍不住又低声咒骂:
“这么虚弱……还穿得这样少,真是不知……”
“死活”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滚,终究没能说出口。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他有什么立场去指责?她的虚弱,她的病痛,追根溯源,他难辞其咎。
这股认知像毒针一样刺入他心脏最柔软处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他只能死死地盯着那片他无法融入的热闹,看着轮椅上的我,如同困兽般,在无人得见的阴影里,独自咀嚼着那份混杂着愧疚、焦躁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揪心的滋味。
就在他几乎要将自己的掌心掐出血痕时,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阴鸷的目光,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死死缠绕在红府庭院那碍眼的一隅。他看见张日山步履沉稳地走到那架轮椅旁,俯身递过那个精心包裹的物件。他看见她纤细的手指拆开包裹,露出里面那只棕色、憨蠢得可笑的布偶熊。紧接着,他看见她抬起头——对着张日山,绽开了一个毫无保留、盈满全然信赖与温暖的笑靥。
那笑容,干净、刺目,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光,狠狠灼痛了他深陷的眼眶。
而她,竟那般珍惜地将那破布缝制的玩意儿紧紧抱在怀里,仿佛拥着什么举世无双的珍宝。张日山则顺势立于轮椅之后,身姿挺拔,沉默如山,那副守护者的姿态做得如此自然,如此熟稔,构成了一幅完整、和谐,却让他觉得无比刺眼、恨不得立刻撕碎的画面!
一股远比之前更猛烈、更陌生的灼流,裹挟着难以忍受的嫉妒、领地被侵犯的暴怒、以及一种近乎扭曲的“凭什么”的不甘,如同地下奔突的岩浆,轰然冲毁了他心中摇摇欲坠的堤坝。
“呵……” 一声极度冰冷的嗤笑从他喉骨间艰难挤出,在空寂的阁楼里荡开阴森的回响。“张日山……倒是惯会做这些表面功夫。”
他的视线如同淬了毒的匕首,死死钉在那只布偶熊上,几乎要用目光将它焚烧成灰烬。
“一个……破布缝的玩意儿……” 他齿缝间磨出低语,声音沙哑得危险,“就值得……你这样笑?”
张日山这轻飘飘、哄小孩似的物件,被她如此珍重地拥在怀中?
“穿得那么少……不知死活……” 他又自语愈发刻薄,裹挟着连自己都未曾品出的浓重酸意,“对着这块破布……倒知道紧紧抱着……真是……”
“蠢透了。”
最后三个字,轻得如同叹息,消散在唇边,不像是辱骂,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、彻头彻尾的溃败宣言。他看着她被那柔软的布偶和张日山无声的守护环绕,安然置身于那片他永远无法融入的光明与温暖之中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无力感和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寂,如同深渊下的寒潮,彻底淹没了他。
他猛地背转身,不再去看那令他心脏痉挛的画面,背影僵硬如铁,裹挟着几乎要爆裂开的暴戾与难以言说的落寞,彻底融入了阁楼深沉的阴影里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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