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微亮时,哪吒终于睡踏实了。
杨戬守在床边整整一夜,天眼始终微启,金芒如薄纱般笼罩着孩子周身。他能清晰感知到,灵珠深处那点黑色印记在黎明时分终于沉寂下去,像是吃饱了的野兽,暂时蛰伏起来。
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依旧若有若无。
“爹爹……”哪吒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杨戬坐在床边,小脸上立刻露出安心的神色,“你没睡吗?”
“睡了。”杨戬揉了揉他的头,“饿不饿?”
“饿。”哪吒坐起身,摸了摸肚子,“想吃肉包子。”
“好。”杨戬起身,正准备唤侍女准备早膳,门外却传来脚步声。
敖凌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,托盘上是两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、几碟小菜,还有一笼皮薄馅大的肉包子。她今日换了身浅青色的长裙,长发用玉簪简单挽起,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,但眼神里带着关切。
“领主,哪吒。”她将托盘放在桌上,“膳房刚做的。”
“敖凌姐姐!”哪吒眼睛一亮。
杨戬却看向敖凌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昨夜灵珠光柱冲天,龙族对能量波动最敏感。”敖凌淡淡道,“我过来看看。”她走到床边,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点在哪吒眉心。
一丝龙族特有的探查之力透入。
哪吒乖乖坐着,任由她探查。几息后,敖凌收回手,眉头微蹙:“神魂有损,虽然被及时护住,但残留的侵蚀痕迹还在。”
“能修复吗?”杨戬问。
“需要时间。”敖凌顿了顿,“而且……灵珠深处的东西,比我想象的麻烦。”
杨戬眼神一凝:“你看到了?”
“只看到一点边缘。”敖凌摇头,“那东西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机制,我的龙魂之力刚触及核心就被弹开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
吃完早膳,杨戬让哪吒继续休息,自己则和敖凌来到了静室。
静室的门被重重阵法封闭,连声音都传不出去。中央的蒲团上,哪吒盘膝而坐——这是杨戬要求的,今天要正式探查灵珠深处的秘密。
“别怕。”杨戬坐在他对面,声音温和,“爹爹和敖凌姐姐都在,不会让你有事。”
“嗯。”哪吒点头,小手却紧紧攥着衣角。
敖凌站在一旁,双手结印,一层淡青色的龙族结界展开,将三人笼罩在内。结界上龙纹流转,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——这是龙族的守护秘法,能隔绝一切外部干扰,也能在意外发生时强行压制灵珠。
“开始吧。”杨戬深吸一口气,眉心天眼彻底睁开。
这一次,不再是微启,而是全开!
“嗡——!”
刺目的金芒从眉心迸发,整个静室瞬间被照亮。那光芒不像阳光那样温暖,反而带着一种洞彻一切的冷冽。光芒中,无数细密的符文浮现、流转、组合,构成一个复杂到极致的探查法阵。
法阵缓缓落下,将哪吒笼罩。
哪吒身体一颤,感觉像是被无数双眼睛同时注视着,从皮肤到骨骼,从经脉到神魂,每一寸都被看得清清楚楚。他本能地想抗拒,但想起杨戬的话,又强行放松下来。
天眼金芒顺着哪吒的经脉,一路流向胸口灵珠。
灵珠感应到外来力量的探查,自发亮起青光抵抗。但杨戬早有准备,金芒如水银泻地,温柔但坚定地渗透进去,与青光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然后,深入。
穿过灵珠表层纯净的青莲净火本源,穿过中层那些温养了无数年的天地灵气,穿过内层与哪吒神魂交融的核心区域——
终于,来到了最深处。
那里,是一片混沌的、介于虚实之间的空间。
空间中央,悬浮着那点黑色印记。
距离昨夜在梦境中感应到的更加清晰。印记大约指甲盖大小,形状确实像一只闭合的眼睛,但仔细看会发现,眼睛的轮廓是由无数微小的、扭曲的符文勾勒而成。那些符文在缓缓蠕动,像是活物,每一次蠕动都会从虚空中汲取一丝黑暗能量。
而在印记周围,缠绕着三条锁链。
不是实体的锁链,而是由更古老的符文构成的能量束缚。锁链一端连着印记,另一端则深深扎进灵珠的本源深处,像是在封印,又像是在……喂养。
“这是……”杨戬瞳孔收缩。
他认出了那些符文的一部分。
不是此界的符文,也不是教廷神术的符文,而是……洪荒魔道的符文!
更准确地说,是魔祖罗睺一脉的传承符文!
洪荒破碎前,魔祖罗睺与道祖鸿钧争夺天道权柄,最终败走,但其魔道传承却散落诸天万界。杨戬作为阐教三代首徒,曾跟随玉鼎真人学习过辨认魔道符文的方法,虽然不精,但基本的识别能力还是有的。
而现在,这些本该在洪荒都难得一见的魔道符文,居然出现在哪吒的灵珠里?
“敖凌。”杨戬声音发沉,“你看得懂这些符文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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