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汉水的残阳把江面染成熔金,乌篷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像条疲惫的黑鱼,贴着水面缓缓游向襄阳城南的隐秘水坞。船板上,周黑虎怀里的江南布防图还带着断龙台顶的寒气,他粗粝的手指反复摩挲着绸缎边缘,直到被杨过递来的粗瓷碗打断——碗里是刚温好的烧刀子,酒液晃着琥珀色的光,映出他满是血污的脸。
“周寨主,先缓口气。”杨过的声音比江水还沉,独臂按在玄铁剑鞘上,那剑鞘上小龙女刻的护心咒纹路,在暮色里泛着浅淡的光,“蒙古兵虽被甩在后面,但金轮法王不会善罢甘休,这布防图得尽快送到文先生手上。”
周黑虎仰头灌下大半碗酒,烈酒烧得喉咙发疼,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他抹了把嘴,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,递到杨过面前:“杨大侠,这是方才在断龙台青铜匣子里,除了布防图外还有的物件,看着不像凡物,你瞧瞧。”
杨过解开油纸,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龟甲,边缘磨损得厉害,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篆字,像是被人用利器硬生生凿上去的。龟甲背面有个浅浅的凹槽,形状竟与他贴身藏着的半块龙纹玉佩隐隐相合——那半块玉佩是当年从绝情谷废墟里捡到的,一直不知用处,此刻与龟甲一对,竟像是天生该凑在一起。
“这是……”小龙女凑过身,指尖轻轻拂过龟甲上的篆字,眉头微蹙,“像是前朝的‘镇龙符’,我在古墓的《秘典》里见过记载,说这种龟甲是用来镇压龙脉异动的,只是这上面的字,倒像是后来补刻的。”
杨过指尖用力,龟甲在掌心微微发烫。他忽然想起郭靖战死那夜,自己在襄阳城头接过血诏时的场景——当时郭靖胸口插着三支蒙古狼牙箭,血把半幅黄绫染得透湿,只来得及抓住他的手腕,断断续续说“断龙台……龙脉……玉佩……”,话没说完便咽了气。那时他只当是郭靖重伤糊涂,此刻看着龟甲与玉佩,心头猛地一震:难不成郭靖早就知道断龙台的秘密,只是没来得及说全?
“杨大侠,你看这儿。”周黑虎指着龟甲角落一处模糊的刻痕,“方才在台顶急着拿布防图,没细看,这刻痕像是个‘赵’字?”
杨过凑近一看,果然,那刻痕虽被磨损,却能辨认出是“赵”字的下半部分。南宋皇室姓赵,这龟甲上出现“赵”字,难不成与宋理宗勾连蒙古的事有关?他正思忖着,船身忽然猛地一震,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,紧接着,水坞入口处传来“咻咻”的箭声,几支火箭拖着火星,“钉”地扎在船篷上,瞬间燃起明火。
“不好,有埋伏!”郭襄从后舱冲出来,倚天剑已握在手中,剑鞘上的宝石在火光里闪着冷光,“是蒙古兵的箭!他们怎么追得这么快?”
小龙女手腕一翻,袖中银丝软鞭飞出,缠住旁边一根系船的木桩,用力一扯,乌篷船猛地转向,避开了接踵而至的箭雨。杨过抓起玄铁剑,刚要起身,却见水坞两侧的芦苇丛里突然窜出十几条小船,每条船上都站着三个蒙面人,手里拿着连弩,箭尖闪着幽蓝的光——那是喂了剧毒的弩箭。
“不是蒙古兵!”杨过一眼看穿对方的路数,蒙古兵的箭术虽狠,却不会用这般阴毒的连弩,而且这些人的身形步法,更像是中原江湖人,“是玉面判官的余党!”
话音刚落,一条小船上的蒙面人已扣动连弩,三支毒箭朝着郭襄射来。郭襄虽年纪不大,这些年跟着黄蓉学的武功却不含糊,她侧身避开两支箭,倚天剑横扫,将第三支箭劈成两半,随即足尖一点船板,身形如燕子般掠起,朝着那条小船扑去:“上次让你们逃了,这次看你们往哪跑!”
小龙女担心郭襄有失,软鞭一卷,缠住郭襄的腰,轻轻一拉,将她带回自家船上,同时另一只手从锦袋里掏出数枚冰针,指尖一弹,冰针如流星般射向那几个蒙面人。冰针虽细,却带着破空之声,两个蒙面人来不及躲闪,被冰针射中咽喉,当场栽进水里,溅起两朵血花。
周黑虎见状,抄起船板上的长篙,朝着旁边一条小船狠狠戳去。长篙穿透船底,江水“哗哗”往里灌,船上的蒙面人慌了神,转身想逃,却被周黑虎一篙扫中后脑,闷哼一声倒在船上。
可蒙面人的小船实在太多,十几条船围着乌篷船打转,连弩箭像雨点般射来,船篷已被烧得只剩半截,船板上也插了不少毒箭,眼看就要支撑不住。杨过眉头一皱,突然抓起玄铁剑,猛地插入水中,“哗啦”一声,剑身在水里搅起巨大的漩涡,旁边两条小船被漩涡吸得失去平衡,翻扣在水面上,船上的蒙面人纷纷落水。
“往水坞深处走!那里有暗渠!”周黑虎喊道,他早年在襄阳一带做过水匪,对这水坞的地形了如指掌。船夫立刻撑起长篙,乌篷船顶着箭雨,朝着水坞深处驶去。
刚拐过一个弯道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,紧接着,一队骑兵从水坞岸边的树林里冲了出来,为首的人身穿金色僧袍,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轮子,正是金轮法王!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