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殊妍道：“可我们吃惯了那家哎，我们两都吃过好多回了。”
周悫道：“那就换个新鲜呗，这家味道也不差的，我保证！”
郑念章心里虽不情愿，奈何他一求再求，只得点头答应了。几个人往回走到校门口等车。刚过马路，周悫突然指着对面说：“你们看，那是不是徐师姐她们？”
郑念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，果然是徐令贤，裴萧和崔小雅。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他们，但两边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打招呼。郑念章耐不住这扑面而来的尴尬，也没等网约车到，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，她一把拉过季殊妍往车上钻，只匆匆丢下一句：“你带两个师弟打一辆车吧！”
车门 “砰” 地关上，车子一溜烟开走，留下周悫和两个师弟站在原地。周悫心里暗骂一声“没义气”，他还以为郑念章现在面对徐令贤早能坦然处之，没想到还是这么怂，倒把他推出来当挡箭牌。他望着远去的车尾灯，旁边两人又不熟悉，尴尬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放。
周悫想起自从上次徐令贤惹他不快之后，他就刻意冷淡下来，不再主动和她说话。郑念章喊去食堂，他就直接跟着，也不再问徐令贤要不要一起。有一次三个人刚出实验室去吃饭，就撞见徐令贤从洗手间回来，他们也是这样明明对视了却一言不发地擦肩而过，和今天别无二致。
徐令贤肯定也早就察觉到了吧。
其实虽然他那天被徐令贤气的不轻，也在郑念章跟前吐槽得厉害，但他其实并不想真的和徐令贤撕破脸，只是想用疏远和冷淡表明自己心里对她的不满，好让她意识到那天说的话有所冒犯。他向来是避免和别人正面冲突的，特别是这个实验室里的人。
可今天这场景，明摆着是他们小团体外出聚餐撇开了徐令贤，似乎有些做过了，不知道她会怎么想，他心里倒是有些惭愧。
好不容易捱到在商场下车和大家汇合，一行人走向旁边的小吃街。郑念章忽然开口：“今天可是你挑的店，那就你请吧。”
周悫一愣：“你们打的赌，输了怎么该我请？”
季殊妍笑着帮腔：“我们今天可是为你才换地方的诶。”
周悫驳道：“那我今天还是专门陪你们来的呢，你输了还想赖账啊。”
两个人斗了一路嘴，进店坐下，郑念章拿起菜单翻了两页，就忍不住咋舌：“这价格比之前那家贵好多啊！连炸蛋和猪脚这种配菜都这么贵……”她有些心疼地看了眼季殊妍，“我都不好意思点了。”
季殊妍轻声安慰：“没事的，点你想吃的吧。”
周悫听得不自在，看季殊妍去买单时也跟着站起来，走过去说：“我这份自己付吧。”季殊妍客气了一句，也没再说什么。
等粉的间隙，郑念章突然定定地看着正在手机上看网课的周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：“周总，我想吃喜姐炸串。”
“想吃就去买啊，楼下就有。” 周悫知道她话里有话，眼睛却没离开屏幕。
“你不请我们吃吗？” 郑念章理所当然地追问。
“你去买，我报销。” 周悫抬起头，有些烦躁地说。
“你都不陪我一起去？” 郑念章的声音冷了些。
“我这网课正讲到重点呢。”
郑念章没再说话，拉着季殊妍就往外走。等两人提着炸串回来，周悫连忙问：“多少钱？我转你。” 郑念章却冷冷丢下一句 “不用了”，径直坐回座位。周悫心里不舒服，还是凑过去看了眼小票，按着金额用支付宝转了钱过去。
终于，螺蛳粉端上来了。郑念章用筷子扒拉了两下，又开始抱怨：“这什么啊？空心菜就两根，木耳也没几片，全是粉，吃了不胖才怪！”
季殊妍也跟着点点头：“确实比之前那家少了点配菜。”
郑念章扒拉了两下粉，又冲着周悫抱怨道：“我俩吃螺蛳粉就得吃配菜多的那种，这碗里都是粉，吃多主食了可又要长胖了。”接着，她又嫌汤太油、粉太硬、味道不够正……反正没一个地方是满意的。
郑念章放下筷子，心里闷闷的。这根本不是她预想中热热闹闹、畅快淋漓的螺蛳粉聚餐。所有兴致都被破坏了——都是因为他，都是他害的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郑念章觉得自己已经不再需要周悫了。她有季殊妍，就足够了。她还记得最开始，周悫因为装修好久不陪她吃饭时，她还会当面撒娇佯怒，等着他来哄自己。可现在，也许是失望攒够了，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格外碍眼，只想他立刻消失。
周悫低着头，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，浓郁的酸臭味钻进鼻子，熏得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。
不过是一碗螺蛳粉而已，他和郑念章之前也不是没吃过难吃的餐厅，也没见她这样挑剔过。他知道她这抱怨其实全是冲自己来的，换店是他的错，让季殊妍多花钱是他的错，连没陪她买炸串也是他的错。他不明白，这些错究竟有多严重，要在这儿受她的数落？早知道这样，还不如不吃了直接回家，也比来这儿看她脸色强。
汤里的酸笋还在冒着泡，周悫却一点胃口都没了。他闷着头，一言不发地硬撑着往下咽，心里暗暗发誓：以后再也不跟郑念章出来吃饭了。
“咱们好像……好久没一起出来吃饭了吧？”徐令贤隔着沸腾的火锅，望向对面的崔小雅和裴萧。她确实很少见到他俩了，崔小雅自打六月份宿舍清退后就搬出去住了，来实验室的时间越来越少；裴萧更是神出鬼没，难得碰上一面。今天也是凑巧，饭点时分，徐令贤从梁松哲办公室出来，发现实验室只剩下他们两人，便提议来吃海底捞。
崔小雅夹了片肥牛，轻声细语道：“是挺久了……久到我都不记得上一次来海底捞是什么时候了。”那大概还是去年年底的聚餐，当时桌上还坐得满满当当，不像今天，就他们三个人。也许是因为近来疫情反扑，店里冷冷清清，邻桌的客人隔得老远，连筷子碰到碗的声响都听得真切，她不用刻意提高音量，对面就能听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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