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五更天,洛阳城尚在沉睡,宫门外却已灯火通明。沈麟跟着父亲沈青,踏着微曦的晨光,早早来到了太极殿外等候。寒气凛冽,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风中,沈麟紧了紧身上的朝服,看着周围陆续赶来的文武百官,心中有几分紧张,却更多的是沉静。
“二公子,这趟江南之行,辛苦了。”户部尚书李大人走过来,笑着拱手道。他与沈青交好,看着沈麟长大,言语间带着亲切。
“李大人客气了。”沈麟连忙回礼。
“听说常州那边动静不小?”旁边一位御史大夫好奇地问道,眼中带着探寻。江南之事虽已有风声传回,但具体细节,众人都还不甚清楚。
沈青淡淡一笑,并未多言,只道:“稍后朝会,麟儿自会向陛下禀明。”
百官见状,也不再多问,只是纷纷上前与沈青父子寒暄。有恭喜沈麟平安归来的,有称赞他江南功绩的,也有隐晦提及常州案牵扯甚广、需谨慎应对的。沈麟一一应对得体,言语沉稳,让不少原本只当他是“摄政王之子”的官员,暗暗点头——这少年经此一役,已然有了几分老成气度。
不多时,三声沉闷的钟鸣响起,如同惊雷划破夜空。宫门缓缓开启,内侍高声唱喏:“陛下临朝,百官入宫——”
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,沈青身为摄政王,位列文官之首,沈麟则按六品巡查的品级,站在朝臣队列的中后位置。众人鱼贯而入,穿过层层宫阙,最终抵达太极殿。
大殿庄严肃穆,龙椅上的小皇帝赵瑾身着龙袍,面容虽尚带稚气,眼神却已沉稳了许多。他目光扫过阶下的百官,最终落在沈青身上,微微颔首,随即又看向站在队列中的沈麟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赵瑾的声音清脆而威严。
“谢陛下。”百官齐声道。
内侍再次高喊:“有本早奏,无本退朝——”
话音刚落,吏部尚书出列,奏报了各地官员的任免情况;随后,户部尚书禀明了来年的赋税预算;兵部尚书则汇报了北境的防务,提及沈征在北境协助苏烈练兵,颇有成效,引得赵瑾连连点头。
几位大臣依次奏事完毕,大殿内一时安静下来。赵瑾目光流转,最终定格在沈麟身上,温声道:“沈爱卿,你从江南归来,常州之事,想必已有结果,给朕细细说说吧。”
沈麟深吸一口气,从队列中走出,躬身行礼:“臣沈麟,遵旨。”
他直起身,声音清朗,开始有条不紊地叙述常州之行的经过——从初到常州的微服暗访,到发现水患背后的舞弊;从张之城等人的阻挠,到十里坡遭遇的刺杀;再到赵虎率军驰援,清查贪官污吏,追回赃款……桩桩件件,皆叙述得清晰明了,既没有夸大其词,也没有遗漏关键。
“……常州历年水患,看似天灾,实则人祸。张之城与王、赵两家勾结,侵吞治水款项达七成之多,所用堤坝石料皆是劣等品,导致年年溃堤。受灾百姓无家可归,土地被强占,苦不堪言。”
沈麟顿了顿,继续道:“此次清查,共抓获涉案官员三十余人,乡绅二十余人,查抄赃款金银五十万两,粮食两万石,现已交由刑部审理。常州新派官员已到任,周明远等几位官员清正廉明,正着手修复堤坝,安抚灾民,江南局势已渐稳定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,百官们听得聚精会神,不少人脸上露出震惊之色——谁也没想到,江南富庶之地,竟藏着如此龌龊之事。
赵瑾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,手中的朱笔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,眼中闪过怒色:“张之城身为常州府尹,不思为民谋福,反而勾结乡绅,草菅人命,实乃国之蛀虫!刑部务必从严审理,将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,给常州百姓一个公道!”
“臣遵旨!”刑部尚书连忙出列领命。
赵瑾又看向沈麟,语气缓和了些:“沈爱卿,你初入官场,便敢深入险境,查清此案,实乃难得。朕听闻,你在十里坡遇袭,险些丧命?”
“些许小伤,不碍事,幸得赵帅及时驰援。”沈麟道。
“赵虎此次驰援有功,亦当嘉奖。”赵瑾道,“还有,你在江南推荐的周明远等人,朕已看过他们的履历,确是可用之才,便按你所请,委以重任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“常州的堤坝修复,需专款专用,”赵瑾看向户部尚书,“从查抄的赃款中划拨三十万两,交由江南总督府,务必在开春前完成修缮,不得再有差池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处理完常州之事,赵瑾又与百官商议了几件政务,便宣布退朝。
走出太极殿时,天已大亮。阳光洒在宫墙上,金光闪闪。不少官员走过来,再次向沈麟道贺,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。
“沈二公子年纪轻轻,便有如此胆识与才干,将来必成大器啊。”
“是啊,江南一案,办得漂亮!也让那些地方蛀虫知道,朝廷不是好糊弄的!”
沈青走在沈麟身边,听着众人的称赞,脸上虽依旧平静,眼中却难掩欣慰。
“父亲,”沈麟低声道,“儿子还有许多不足之处,全赖陛下信任与赵叔父相助。”
“知道不足就好。”沈青淡淡道,“今日的称赞,是对你过去的肯定,却不是你将来的资本。为官之道,如履薄冰,唯有始终心怀百姓,方能行稳致远。”
“儿子谨记父亲教诲。”
父子二人并肩走在宫道上,晨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。沈麟知道,江南之行只是他人生中的一段经历,未来的路还很长,而父亲的教诲,将如同这冬日的阳光,照亮他前行的方向。
喜欢青云直上扶摇路请大家收藏:(www.suyingwang.net)青云直上扶摇路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