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史台的差事,对沈麟而言,更像是一种过渡。新案未接,旧案已了,他每日到台衙报个到,与同僚略作寒暄,便没了具体事务。这日午后,他处理完手头的琐碎文书,正准备回府,却见沈梦佳带着丫鬟等在御史台门外,小脸上满是期待。
“二哥!”见沈麟出来,沈梦佳立刻跑上前,“娘说你今日得空,陪我去逛街好不好?听说西街新开了家糖画铺,捏的糖人可好看了!”
沈麟看着妹妹雀跃的样子,心中一暖,连日来的疲惫消散了不少:“好,二哥陪你去。”
兄妹二人带着随从,漫步在洛阳的街头。冬日的阳光温暖和煦,街上行人熙攘,叫卖声此起彼伏,一派热闹景象。沈梦佳像只快活的小鸟,一会儿指着街边的首饰铺嚷嚷着要看珠花,一会儿又被捏糖人的老师傅吸引,拉着沈麟驻足观看。
“二哥你看,那个糖龙捏得多像!”沈梦佳指着老师傅手中栩栩如生的糖龙,眼睛亮晶晶的。
沈麟笑着掏钱买下,递给妹妹:“拿着吧,小心别沾了衣服。”
沈梦佳接过糖龙,小口舔着,又想起什么,问道:“二哥,你在江南有没有见过比这更好玩的东西?”
“江南有水乡,有乌篷船,春天还有大片的油菜花,”沈麟笑道,“等你再长大些,二哥带你去看看。”
“好呀好呀!”沈梦佳拍手笑道。
兄妹二人说说笑笑,不知不觉便逛到了傍晚,才慢悠悠地回府。刚进府门,就听到正厅传来父母的说话声,沈麟便带着妹妹悄悄站在廊下听了几句。
只听苏婉道:“陛下大婚的日子定在下月十六,咱们王府总得出些表示才是。只是送些什么好呢?金银珠宝太俗,古玩字画又显得刻意……”
沈青的声音传来,带着几分沉吟:“陛下登基已有数年,太后一直操心他的婚事。此次选后,又特意从百姓家中择取,意在彰显‘以民为本’,咱们的贺礼,也该贴合这个意涵才是。”
“可送些什么才能既合心意,又不失体面呢?”苏婉问道。
沈青想了想,道:“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块先帝御赐的和田暖玉,质地温润,寓意‘国泰民安’。不如就将这块玉雕琢成一对龙凤佩,赠予陛下与皇后,既显心意,又合规矩。另外,再从府中拿出五千两白银,捐赠给京郊的孤儿院,也算替陛下与皇后积些功德,你看如何?”
苏婉笑道:“这个主意好!既不失王府的体面,又贴合太后选后的初衷,陛下定能明白咱们的心意。”
沈麟听到这里,才带着妹妹走进正厅,笑道:“父亲母亲在商议陛下大婚的事?”
沈青与苏婉见他们回来,便停下话头。苏婉拉过沈梦佳,让她坐在自己身边,笑道:“是啊,你们兄妹俩刚回来?今日逛得开心吗?”
“开心!二哥给我买了好大的糖龙!”沈梦佳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糖龙,只是糖已有些融化,沾了她满手。
苏婉无奈地摇摇头,让丫鬟带她下去洗手。沈麟则在沈青对面坐下,问道:“父亲说皇后是青州来的百姓之女?”
“嗯,”沈青点头,“皇后名叫吴焉羽,其父吴老实,是早年跟着我在青州种地的佃户。那人虽叫‘老实’,却脑子活络,肯吃苦,当年推行新粮种时,他是第一个响应的,后来日子渐渐富裕起来,还带动了不少乡邻。”
沈麟有些惊讶:“竟有这样的渊源?”
“太后的意思,是想选一位出身清白、懂得民间疾苦的女子为后,”沈青道,“吴焉羽自幼随父亲劳作,知书达理,性子也温婉,太后见了很是喜欢。只是这样一来,那些官宦世家的女子,难免有些失落了。”
沈麟了然。以往皇后多从世家大族中选取,此次太后打破常规,从百姓中择后,虽是为了彰显皇恩,却也难免触动了一些世家的利益。不过有太后与父亲在,想来也无人敢有异议。
“陛下大婚,朝中百官怕是都要有所表示吧?”沈麟问道。
“自然,”沈青道,“不过咱们王府的贺礼,既要合规矩,又要避嫌,不能太过张扬,方才商议的那两样,应当是妥当的。”
沈麟点头称是。
接下来的几日,王府上下开始忙碌起来,准备贺礼。那块和田暖玉被送到京中最好的玉雕坊,工匠们日夜赶工,将其雕琢成一对精美的龙凤佩;五千两白银则由管家亲自送到京郊的孤儿院,看着孩子们得到妥善安置,才放心回府。
转眼便到了年底,洛阳城笼罩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中。腊月十六这日,皇宫内外张灯结彩,红绸漫天,皇帝大婚的盛典如期举行。
沈青作为摄政王,携苏婉与沈麟、沈梦佳出席了婚礼。吴焉羽身着皇后礼服,头戴凤冠,虽出身百姓之家,却举止端庄,气度不凡,与身着龙袍的赵瑾并肩而立,接受百官朝拜,倒也相得益彰。
庆典之上,鼓乐齐鸣,歌舞升平。沈麟看着御座上的少年皇帝与新后,心中感慨万千。从北境的战火到江南的风波,再到如今的帝婚盛典,大赵朝正一步步走向安稳。而他自己,也在这一年的风雨中,褪去了青涩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。
宴席上,沈青举杯向赵瑾与吴焉羽道贺,赵瑾也笑着回应,君臣和睦,气氛融洽。沈麟坐在席间,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,心中默默祝愿——愿陛下与皇后琴瑟和鸣,愿大赵国泰民安,愿百姓安居乐业。
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,洒在觥筹交错的宴席上,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笑容。属于洛阳的喜庆,属于大赵的希望,在这岁末年初的时刻,悄然绽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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