潼关城下,征西大军的营帐连绵数十里,旌旗在西风中猎猎作响,却没有立刻攻城的迹象。帅帐内,灯火通明,张猛铺开舆图,指尖在潼关的关隘、城楼、护城河位置反复划过,眉头微蹙。
“将军,为何还不攻城?”帐下一名校尉忍不住问道,“我军士气正盛,趁势拿下潼关,直捣长安,岂不更好?”
张猛抬头,指了指舆图上的潼关:“你看这地形。潼关地势险要,依山傍水,城墙高筑,护城河深阔,守军虽只有三万,却占尽地利。硬攻的话,我军至少要付出一半的伤亡,得不偿失。”
正说着,亲兵进来禀报:“将军,洛阳来的信使到了,带来了王爷的密令。”
张猛接过密信,拆开一看,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。沈青的指示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——暂不发动大规模攻城,以小股部队袭扰为主,配合侦查,摸清守军的布防与粮草情况,同时等待苍鹰军与蜀军的消息,待赵凯的兵力被彻底牵制,再行强攻。
“传本将军令!”张猛收起密信,沉声道,“聂政的飞虎军负责每日袭扰东门,佯装攻城,吸引守军注意力;其余各部轮流派斥候,侦查南门、北门的防御,尤其是粮草通道,务必查清楚敌军的补给线!”
“是!”校尉们齐声领命,转身离去。
帐内只剩下张猛与几名核心将领。他指着舆图上的一处山谷:“这里是潼关守军取水的水源地,派一支五百人的小队,夜间去袭扰,断其水源,让他们人心惶惶。”
“将军高明!”一名将领赞道,“水源一断,守军必乱!”
张猛摇头:“不必真断,吓唬吓唬就行。逼得太紧,反而会让他们拼死抵抗。咱们要的是消磨他们的锐气,让他们知道,我们有的是耐心,耗得起。”
夜色降临,潼关东门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。聂政亲率飞虎军,推着几辆简陋的云梯车,朝着城门发起猛攻。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,守军慌忙应战,滚石、擂木不断落下,一时间东门火光冲天,厮杀声不绝。
然而,半个时辰后,飞虎军却像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几具尸体和几辆被烧毁的云梯车,仿佛只是一场试探。
“将军,他们退了!”城头的守军向李副将禀报,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。
李副将皱着眉,望着远处黑暗中的飞虎军营地,心中升起不安。这几日,青州军天天如此,白天侦查,晚上袭扰,每次都点到即止,却让守军疲于奔命,精神高度紧张。
“加强戒备,别中了他们的奸计!”李副将沉声道,“尤其是粮草通道,绝不能出任何差错!”
他不知道,就在东门激战的同时,张猛派出的斥候正借着夜色,悄悄摸向潼关的北门。北门地势相对平缓,是守军运送粮草的主要通道,由一千精兵把守。
斥候们穿着夜行衣,像狸猫般在山林中穿行,避开巡逻的士兵,来到一处悬崖下。这里是北门防御的薄弱点,只有少数士兵驻守。他们用绳索攀爬上悬崖,趴在岩石后,借着月光观察守军的换岗时间、人数,以及粮草车进出的规律。
“每隔一个时辰换岗一次,每次换岗有十分钟的空隙。”一名斥候低声记录,“粮草车每日寅时从这里进入,大约有五十辆,护送的士兵三百人。”
另一处水源地,五百名青州军士兵趁着夜色,摸到取水点附近,点燃几捆柴草,朝着守水源的士兵放了几箭,随即撤退。守兵慌忙还击,却连人影都没看到,只留下一地的火星和刺鼻的烟味。
“报!水源地遇袭!”士兵连滚带爬地向李副将禀报。
李副将气得一拳砸在城墙上:“废物!连个水源都守不住!”他知道,这又是青州军的骚扰战术,却无可奈何——派兵去追,怕中埋伏;不追,又任由对方如此嚣张,士兵的士气只会越来越低。
连续几日,潼关守军被折腾得苦不堪言。白天要防备青州军的侦查,晚上要应对袭扰,吃不好,睡不香,一个个眼窝深陷,精神萎靡。有士兵偷偷议论:“这样下去,不等他们攻城,咱们就先垮了。”
李副将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连连向长安求援,却只收到赵凯“死守”的命令,没有一兵一卒的增援。他不知道,赵凯此刻正被苍鹰军和蜀军牵制,早已自顾不暇。
帅帐内,张猛看着斥候送来的情报,脸上露出笑意:“不错,敌军的换岗时间、粮草通道、水源地防御,都查清楚了。聂政,再加大袭扰力度,让他们再紧张些。”
聂政抱拳:“将军放心,明日我带飞虎军去西门‘热闹热闹’,让他们东西不能相顾。”
沈征作为张猛的亲兵,这几日也跟着参与了侦查。他看着士兵们用各种“小动作”折腾守军,心中颇有感触。原来打仗不只是硬拼,还有这么多策略——用最小的代价,消耗对方的实力,等待最佳的时机。
“小子,看明白了吗?”张猛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咱们是来平定战乱的,能少死一个弟兄,就少死一个。这不仅是对弟兄们负责,也是对他们的家人负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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