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征点头,想起了沿途所见的百姓,想起了父亲的教诲。战争的目的是和平,若为了胜利付出过多的牺牲,那胜利的意义,也会打折扣。
潼关城下,对峙仍在继续。青州军的袭扰如同附骨之蛆,让守军不得安宁;而张猛则在等待,等待沈青那边传来信号,等待一个可以一举破城的时机。
长安的赵凯,还在为各处的战报焦头烂额;潼关的李副将,已快撑不住;而青州军的大营里,却弥漫着一种从容的自信——胜利,只是时间问题。
潼关城下的对峙已过月余,守军在青州军日复一日的袭扰下,早已疲惫不堪。城头上的士兵个个眼窝深陷,甲胄歪斜,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颤,连了望的力气都快没了。而青州军的大营里,却士气高涨,粮草充足,与城头的萧索形成鲜明对比。
帅帐内,张猛看着斥候带回的情报——潼关守军的粮草已不足半月,士兵每日只能喝稀粥,怨声载道。他与聂政等将领围坐在一起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时机差不多了。”张猛敲了敲案几,“硬攻伤亡太大,咱们换个法子——攻心。”
聂政眼睛一亮:“将军是想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张猛点头,“明日起,除了战备人员,全军将士都到阵前埋锅造饭,杀牛宰羊,让城上的人好好看看,什么叫吃饱穿暖,什么叫朝廷的恩遇。”
众将领闻言,纷纷抚掌:“将军妙计!这些日子守军饿得眼冒金星,咱们在阵前大摆宴席,保管让他们心生动摇!”
次日清晨,潼关城下突然没了往日的袭扰声,反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。城头上的守军揉着惺忪的睡眼望去,顿时愣住了——
青州军的士兵们正排着队,在阵前支起大锅,劈柴生火。不一会儿,袅袅炊烟升起,肉香、饭香顺着风飘到城头,勾得人腹中咕咕作响。
“那是……羊肉?”一个年轻的守军盯着远处锅里翻滚的肉块,喉咙忍不住动了动。他已经半个月没沾过荤腥了,每日的稀粥里连米粒都数得清。
旁边的老兵叹了口气:“不光是羊肉,你看那边,还有整只的牛羊在烤呢!”
只见青州军阵前,几十口大锅同时沸腾,士兵们有的切肉,有的淘米,有的正把烤得金黄的牛羊肉从火上取下来,油汁滴落在炭火上,滋滋作响,香气愈发浓郁。不一会儿,饭菜做好,除了少数站岗的士兵,其余人都席地而坐,捧着大碗,大口吃肉,大口喝粥,笑声、谈笑声远远传来,热闹得像过节。
“弟兄们,这羊肉是王爷特意从青州送来的,尝尝!”
“还有这酒,喝了暖和!”
“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,等拿下潼关,咱们去长安喝庆功酒!”
阵前的欢声笑语,像针一样扎在守军的心上。城头上,越来越多的士兵围到垛口边,看着青州军将士吃得满嘴流油,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快见底的粥碗,脸上满是羡慕与苦涩。
“凭什么他们能吃香的喝辣的,咱们就得饿着?”一个士兵忍不住抱怨,“都是当兵的,差距怎么这么大?”
“谁让咱们跟着赵凯呢……”另一个士兵低声道,“听说青州军的饷银是咱们的三倍,顿顿有肉,战死了家里还有抚恤……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,原本就低落的士气,此刻更是雪上加霜。李副将在城头巡查,听到士兵的抱怨,气得脸色铁青,拔出长刀对着天空劈了一下:“都给我闭嘴!再敢动摇军心,军法处置!”
士兵们吓得不敢作声,却依旧忍不住偷偷往阵前看。那诱人的香气不断飘来,勾起的不仅是食欲,还有心中的动摇——为了赵凯这样苛待士兵的君主,死守这座孤城,值得吗?
阵前,沈征捧着一碗羊肉汤,喝得浑身暖和。他看着城头上守军羡慕的眼神,终于明白张猛这招“攻心之计”的厉害。比起刀枪,饥饿与绝望,更能摧毁一支军队的意志。
“小子,看明白了?”张猛走到他身边,递给他一块烤羊肉,“打仗不光靠力气,更靠人心。他们连饭都吃不饱,怎么可能卖命?”
沈征点头,望着城头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想起沿途所见的关中百姓,想起父亲说的“保境安民”,或许,这场战争的胜利,不仅仅是攻下潼关,更是让这些被压迫的士兵和百姓,看到另一条出路。
接下来的几日,青州军每日都在阵前大摆宴席,顿顿有肉,餐餐管饱。有时还会把吃不完的肉干、馒头,用投石机抛到城下——当然,故意抛得离城墙远一些,让守军看得见,够不着,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州军的士兵笑着捡回去。
城头上的气氛越来越压抑。有士兵趁着换岗的间隙,偷偷溜下城墙,向青州军投降;还有的在夜里放箭,箭上绑着布条,询问投降后是否有饭吃,是否会被善待。
李副将焦头烂额,杀了几个投降的士兵示众,却依旧止不住人心的溃散。他向长安求援的信,如同石沉大海,赵凯那边连回音都没有——他不知道,长安此刻已被苍鹰军和蜀军牵制,自顾不暇,根本无力支援潼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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