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在陈昭身后缓缓合拢,刮擦声戛然而止。他站在一片昏暗中,脚下不再是台阶,而是平整的青砖地面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药草混合的气息,不刺鼻,却压得人呼吸变慢。
左手掌心还在发烫,剑纹沉在皮肤下,像一块烙铁贴着血肉。他没去看,只是将手收回袖口,遮住那点微光。
前方有光亮透出,映在墙上,是摇曳的烛火影子。有人影晃动,低声交谈,语气平静,像是在做寻常买卖。
他往前走,脚步落在砖地上没有声音。通道尽头是一扇木门,门缝里漏出金丝绒布帘的边角。他推门进去。
大厅内摆着三排长桌,每张桌后坐着一个人。他们穿着普通,有穿夹克的年轻人,也有戴眼镜的老者,没人戴面具,也没人遮脸。但陈昭知道,这些人不是活人。
他的系统提示仍在:【高危灵体聚集,建议规避】。
但他不能退。
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低头整理背包侧袋的铜钱串。动作自然,像是来交易的老客。
拍卖已经开始。第一件拍品是一枚青铜铃铛,据说是百年前某个道士镇宅所用。起拍价五万,很快被前排一个秃顶男人拿下。
陈昭没出价。
接下来是几件法器残片、一张褪色的符纸、一罐埋了三十年的骨灰。价格一路攀升,买家们竞相抬价,气氛逐渐热烈。
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。三十人左右,表面正常,可他们的影子都不完整——有的缺了一只脚,有的肩膀塌陷下去一块。这是血傀儡的特征,身体由死人拼接而成,魂魄被咒术控制。
幕后之人还没露面。
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抬上来。
两个黑衣人抬着一张长桌走入会场,桌上盖着红布。主持者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。他掀开红布,露出一幅卷轴。
全场安静。
那不是纸,也不是布。
是皮。
泛黄的人皮铺展开来,边缘还连着细小的血管组织。地图上画着十二个红点,分布在不同方位。其中三个红点正不断渗出黑气,像雾一样在空中盘旋,又缓缓落下。
陈昭盯着那三个点。
掌心突然一震,官印在识海中微微发亮。那些黑气的位置,与他感知中的阴脉走向完全吻合。
黄泉入口。
这不是假货。
他抬起手,准备举牌出价。
就在他指尖触到号码牌的瞬间,头顶的吊灯炸裂。
玻璃碎片洒落,烛火剧烈晃动。一道黑影从天而降,落地无声,踩碎了最前排的一张木椅。
是范无救。
他高大如铁塔,黑衣垂地,舌头垂至胸前,哭丧棒横在臂弯。他没看任何人,目光直接落在陈昭身上,确认他无事后,才转向全场。
“这场拍卖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“地府包了。”
没人说话。
下一秒,范无救的哭丧棒扫出。
阴风炸开,整座大厅温度骤降。三十道身影同时暴起异状。他们的眼眶开始渗血,脖颈处裂开缝隙,暗红的丝线从皮肉下钻出,缠绕四肢。腐臭味瞬间弥漫。
血傀儡现形。
它们扑向范无救,动作僵硬却迅猛。范无救一步未退,哭丧棒接连点出,每一击都打在傀儡头颅中央。那些头颅像是被重锤砸中,纷纷爆裂,黑浆四溅。
混乱中,一名傀儡撞翻了烛台。
火焰滚落,烧到地毯,迅速蔓延。火舌爬上展台,舔上人皮地图的边缘。
本该立刻化为灰烬。
可那地图遇火不毁,反而在烈焰中泛起一层暗光。原本的十二个红点开始移动,黑气凝聚成一条线,直指东南方向的一处孤岛轮廓。
坐标浮现。
陈昭闭眼,将那轨迹刻进识海。系统自动记录,提示:【检测到高浓度阴脉波动,疑似黄泉支流汇聚点】。
他再睁眼时,目光已定。
混战仍在继续。范无救以一敌多,毫无压力。这些血傀儡虽具邪性,但没有自主意识,动作单一,破绽明显。哭丧棒每一次挥动,都带起一阵阴风,将靠近的傀儡震退数步。
陈昭没有加入战斗。
他退到墙角,从背包取出朱砂袋,抓了一把粉末撒在脚边。这是防追踪的手段,防止有人通过血气锁定他的位置。
火势越来越大。
人皮地图在燃烧中发出轻微的嗡鸣,像是某种回应。当火焰烧至中央时,整张地图突然腾空而起,在半空中旋转一圈,随即化作飞灰。
但那道光痕并未消失。
它悬停在空中,持续了三秒,然后慢慢淡去。
陈昭已经记住了。
他知道要去哪里。
范无救解决了最后一个傀儡,转身走向他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陈昭问。
“你踏进石门那一刻,我就感应到了。”范无救收起哭丧棒,“这地方不该你来。”
“我需要线索。”
“他们等的就是你来。”范无救环顾四周,“整个拍卖会,就是个局。没人真想卖东西,他们在等你主动接触地图,让血气留下痕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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