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停在古玩店门口。卷帘门半开,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一股铁锈和湿木头混合的味道。他站在门口没动,右手已经按在背包侧袋的铜钱剑上。
左手掌心突然发烫。
他低头看去,皮肤下有细微的纹路一闪而过,像是被烙铁扫过。系统提示浮现在识海:【高危灵体残留,建议规避】。
他没有后退。
一脚跨进门槛。
屋内昏暗,只有一盏老旧吊灯在头顶晃动。光线断续洒下,照出梁上挂着的人影。鬼市掌柜双目睁着,脖子歪向一侧,胸前插着半截黑铁。那东西前端崩裂,边缘不齐,正是噬魂剑的残段。
陈昭立刻后撤半步。
就在他抬脚的瞬间,那断剑轻轻震了一下。
一道红光从剑身裂口冲出,在空中凝成虚影。钟馗站在那里,身形比以往淡了许多,红袍边缘像被风吹散的灰烬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钟馗声音低沉,“这地方早就不能进了。”
陈昭盯着他,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剑里留了我一丝神识。”钟馗抬手指向那半截断刃,“我警告过你,这剑沾过妖魂心头血,不是你能碰的东西。它现在是活的,会找人。”
话刚说完,陈昭左掌猛然一痛。他摊开手,掌心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,顺着血管往手臂蔓延。那些线条像活物一样蠕动,逐渐组成一把剑的轮廓。
系统警报响起:【检测到妖魂力量侵蚀,建议立即剥离】。
陈昭咬牙,盘腿坐下。他闭眼调息,识海中积攒的阴德值化作灰光,自丹田升起,沿着经脉流向左手。每推进一分,掌心的剑纹就黯淡一点。
冷汗从额头滑下,浸透卫衣领口。他的呼吸变得沉重,指尖微微发抖,但始终没有停下。
钟馗站在原地没动,眼神罕见地凝重。
“别硬撑。”他说,“这种侵蚀不是靠阴德就能压住的。你体内已经有碎片了,再引外力进来,神魂会碎。”
陈昭没说话,继续催动能量。
灰光与黑纹在皮下交锋,像两股水流对冲。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嘴角渗出一丝黑血。
就在剑纹即将退至掌根时,地面猛地一颤。
砖石发出断裂声。整条街的地面开始龟裂,裂缝迅速扩散。古玩店的货架倒塌,瓷器砸在地上碎成粉末。吊灯剧烈摇晃,最后啪的一声炸开,玻璃碎片落下。
轰——
一声巨响,店铺中央的地砖炸开,黑雾喷涌而出。紧接着,一只扭曲的手从地下伸出,扒住地面,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上百道身影从裂缝中爬出。它们身体残缺,有的少了半边脸,有的腹部破洞,双眼泛着绿光,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。
怨灵群围成一圈,将陈昭困在中间。
钟馗怒喝:“快走!这是‘噬魂阵眼’,这些怨灵不是游魂,是被血咒养了多年的祭品!你留在这里就是给它们送食的!”
陈昭坐着没动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看着还未完全消退的剑纹。黑线仍在皮肤下游走,但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它让我进来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不是陷阱。”陈昭睁开眼,“是召唤。它选我进来,不是为了杀我,是为了唤醒这把剑。”
钟馗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冷笑一声:“你以为自己是谁?阴天子?还是剑主?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还想掌控它?”
陈昭没回答。
他慢慢站起来,抹去嘴角的血迹。双脚踩在碎裂的地砖上,身体晃了一下,但他撑住了。
“掌柜死了。”他说,“但他不会白白死。他卖过情报,收过钱,做过交易。只要还有魂记得这些事,鬼市就不会真正消失。”
钟馗沉默。
那些怨灵没有立刻扑上来。它们围着圈子,发出低吼,脚步缓慢前移,绿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。
陈昭抬头看向地底裂缝。黑雾翻滚,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回响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。
“你在听吗?”他低声说。
没有回应。
但他知道它在。
钟馗的身影开始模糊,红袍边缘不断消散。
“我撑不了多久。”他说,“这具残影是靠剑里的印记维持的,现在剑被污染,我也待不久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一件事。”陈昭看着他,“这剑,原本是谁的?”
钟馗顿了一下。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追根溯源,是活下去。把这些东西清掉,然后离开。别碰那把剑,也别信它给你的任何感觉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彻底消散。
店内只剩吊灯残骸垂在半空,风从破窗灌入,吹动梁上尸体轻轻晃动。
陈昭站着没动。
怨灵群开始加速逼近,脚步拖沓却坚定。最前面的一个只剩半张脸,嘴巴裂到耳根,朝他伸出枯手。
他左手掌心突然一热。
剑纹再次亮起,这次不再是蔓延,而是收缩,向掌心汇聚。灰光与黑气在皮肤下激烈碰撞,他的手臂肌肉绷紧,指节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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