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弄清楚。否则,我们逃到哪里都没用。
安抚周薇睡下后(我给她要了片安定),我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,天色已大亮,医院开始喧闹起来。我打开手机,尝试搜索一切可能与“白牲”、“山坳肉茧”、“白色吞噬生物”相关的信息,无论是科学记载、地方志怪,还是网络上的猎奇传说。结果大多荒诞不经,或是明显编造的故事。没有一条能完全对应。
但有一个词,在我翻阅某个冷门地方民俗论坛的旧帖时,反复出现——“地乳”。
一个早已废弃的古称。帖子语焉不详,只说某些极阴之地的山坳或洞穴深处,历经特殊的地气与亡魂滋养,可能孕育出类活物般的“白胎”,形如巨茧或肉瘤,嗜食血肉,能分化子体,标记猎物,是为“地乳”。帖子里还说,沾染“地乳”气息或血肉者,即为“欠乳者”,需以自身或血亲之血肉奉还,直至“债清”,或“乳竭”。
“乳竭”?如何才叫“乳竭”?摧毁那个茧吗?
帖子年代久远,没有更多细节,发帖人ID也已注销。但其描述,与我亲眼所见,惊人地吻合!
“欠乳者”……“奉还血肉”……
小杰的断指,是第一次“奉还”吗?父亲……是否就是之前的“欠乳者”,而他未能还清,所以连身体都被吞噬、囚禁?
那母亲呢?她是否也“欠”了什么?所以她下意识地买回那只“兔子”,引狼入室?
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。
如果这一切是真的,那么小杰伤口那诡异的白色,就是“标记”加深的证明。它不会停止。那只山坳里的“地乳”,会通过这种标记,不断索取,直到……“债清”。
而“债清”的条件是什么?帖子里没说。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,绝不会只是区区一截手指。
我必须回去。回到那个山坳。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。
但小杰这里离不开人,周薇的状态也需要照顾。而且,我一个人,回去能做什么?用火烧?用炸药?我对那东西一无所知,莽撞行动,可能只会激怒它,或者加速它对小杰的索取。
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泥沼时,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,来自母亲的微信号。我心一紧,立刻接通。
画面晃动得很厉害,光线昏暗,似乎是在老屋的堂屋里。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,异常苍白,眼睛却亮得吓人,像是燃烧着最后一点疯狂的火星。
“默儿,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急促而颤抖,“我看到了……我偷偷又去看了……”
“妈!你疯了!你怎么又去?!”我低吼道,生怕惊动病房里的周薇。
“不去不行……我得知道,到底要还多少……”母亲的眼神有些涣散,却又奇异地聚焦,“那白东西……茧上面……裂开了一道小口子……里面……里面你爹的样子,更清楚了……他在看我……他好像在哭……又好像在笑……”
她的语调飘忽,带着梦呓般的恐怖。
“还有,茧旁边……多了一小堆东西……白色的,毛茸茸的,像刚生下来的……小兔子……好几只……在动……”
我的血液几乎凝固。子体!它在繁殖!是因为得到了小杰的血肉,所以加快了进程?
“妈,你马上离开家!去堂叔那儿,或者来城里!现在!马上!”我对着屏幕低吼。
母亲却缓缓摇头,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、扭曲的平静:“走不了啦……债主上门,哪有跑掉的道理……默儿,妈想明白了,这债,是你爹欠下的,他去那山坳,惊了‘白菩萨’,拿了不该拿的东西……”
“拿了什么?!”我急问。
母亲的眼神变得空洞,仿佛在回忆极其久远的事情:“一块……白色的石头……像玉,又不像,温温的……他以为捡到宝了,揣回来……后来,那石头不见了,他就开始做噩梦,说山里有东西叫他……再后来,他就……”
白色的石头?是“地乳”的一部分?还是某种核心?
“那石头呢?现在在哪儿?”我追问。
“不知道……你爹藏起来了,谁也没告诉……他失踪后,我找过,没找到……”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,忽然,她像是听到了什么,猛地转头看向视频外,眼神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攫住!
“来了……它知道了……它在找……”她喃喃道,屏幕剧烈晃动,然后是一阵杂乱的声响,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撞倒。
“妈!妈你怎么了?!”我对着手机大喊。
视频画面最后定格在母亲惊恐放大的瞳孔,和半张迅速掠过的、毛茸茸的、惨白色的、如同放大版兔子头颅般的阴影!
通话戛然而止。
再拨过去,已无人接听。
我僵在原地,浑身冰冷,握着手机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。最后那个画面,那白色的头颅阴影……是“兔子”?还是……从茧里新生的、更大的“子体”?
母亲……
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尚未涌起,就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。它“知道”了?知道母亲在探查?知道我们在联系?它……真的有某种感知能力?甚至能追踪电子信号?还是说,母亲身上,早就有我们不知道的“标记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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