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开始主动索债了。母亲是下一个?
不!绝不能再失去亲人!
我猛地站起来,冲进病房。周薇被惊醒,茫然地看着我。
“薇薇,听着,”我抓住她的肩膀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,尽管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颤音,“妈那边出事了,我必须立刻回去一趟。你守着小杰,一步都不要离开病房,反锁门,谁来都别开,除了医生护士。记住,是任何人!包括认识的亲戚朋友!电话保持畅通,但除了我,别接任何老家来的电话或视频!”
“陈默!到底怎么了?妈出什么事了?你回去干什么?太危险了!”周薇抓住我的手臂,眼泪涌出来,满是惊恐。
“没时间解释了!照我说的做!为了小杰!”我用力抱了她一下,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,然后狠狠心,掰开她的手,转身冲出了病房。
我知道这很残忍,留下她们母子在医院。但我别无选择。留在城里,我们只是等死。根源在那座山,在那个茧,在那笔该死的“债”!
我必须回去,找到母亲,找到父亲可能藏起来的“白色石头”,想办法了结这一切。
飞车赶回老家,平时三小时的路程,我用了不到两小时。进村时,已近中午。村里死一般寂静,不见人影,连狗叫都没有。家家门户紧闭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感弥漫在空气中。
我家院门大开。我冲进去,院子里一片狼藉,母亲做了一半的祭祖供品打翻在地,香烛折断。堂屋的门框上,有几道新鲜的、深深的抓痕,木屑翻卷,不像是动物爪子,倒像是……某种尖锐的、钩状的东西划出来的。
“妈!”我嘶喊着,挨个房间寻找。
没有。母亲不见了。
侧院里,那个空兔笼被彻底撕扯开,铁丝网扭曲变形,散落一地。而在原本笼子的位置,泥地上,有几枚清晰的、带着泥泞的足迹。
那足迹不大,像是中型犬的脚掌,但只有三趾,趾端尖锐,深深嵌入泥土。足迹旁边,还散落着几缕长长的、惨白色的毛发。
我的心沉入谷底。它来过了。带走了母亲?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,必须去山坳。那里是唯一的答案,也是唯一的战场。
我从厨房找出父亲以前用的柴刀,磨得锋利,又找到半瓶用来引火的煤油,浸透一块破布缠在木棍上,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。想了想,又翻出过年剩下的一挂鞭炮,塞进口袋。
准备停当,我深吸一口气,看了一眼墙上父亲的照片。照片里的他,依旧沉默。
然后,我转身,头也不回地朝后山走去。
白天的山林,少了夜晚那份纯粹的黑暗恐惧,却多了另一种清晰可见的诡异。越靠近山坳方向,植被越发稀疏、枯败,树木扭曲,树皮上附着着一层滑腻腻的、灰白色的苔藓样物质。空气中那股甜腥腐烂的气味浓烈到令人窒息,几乎凝成实质。
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死寂一片。只有我的脚步声、呼吸声,以及心脏狂乱的鼓噪声。
终于,我再次来到了那个陡坡边缘。昨天滚落的痕迹还在。我抓紧柴刀和火把,小心翼翼地滑下去。
山坳底部的景象,比昨夜更加骇人。
那个惨白色的巨茧,明显又胀大了一圈,几乎快要填满那片空地。表面的“绒毛”更加浓密、活跃,无风自动,像无数细小的白色触手在空气中探索、摇曳。搏动感更强了,如同一个即将孵化的、充满恶意的卵。
茧的顶部,果然如母亲所说,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缝隙,约半米长,边缘向内翻卷,露出里面更加粘稠、暗红的内部组织。缝隙中,隐约可见那个紧贴内壁的人形阴影,似乎比昨天更加“清晰”了一些,轮廓更像父亲了。而阴影头部那两点暗红,此刻正透过缝隙,死死地“盯”着我来的方向。
在巨茧的周围,散落的骸骨更多了,除了动物的,明显又多了几具不完整的人类骸骨,看衣物碎片,像是……最近才死去的村民?这个念头让我头皮发麻。而在茧体根部,靠近父亲遗物(解放鞋、草帽、柴刀)的地方,蜷缩着四五团小小的、蠕动的白色物体。
正是母亲说的“小兔子”。
它们只有拳头大小,浑身覆盖着湿漉漉的惨白短毛,没有眼睛,只有一张几乎咧到后脑的、布满细密尖牙的嘴。它们似乎还很脆弱,只能缓慢地蠕动,发出细微的“吱吱”声,但已经本能地朝着附近散落的碎骨方向蹭去,试图啃食。
而在巨茧正前方不远处,我看到了母亲。
她还活着。
但情形比死亡更可怖。
她被几十根从茧体表面延伸出来的、较粗的白色“绒毛”缠绕着,悬在半空,离地约一米。那些“绒毛”如同有生命的绳索,勒进她的衣服和皮肉,有的甚至从她的口鼻、耳朵轻柔地探入,微微蠕动。母亲双目圆睁,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气流声。她的身体在不自主地轻微抽搐,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白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