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崖当皇帝这件事,她自己从一开始就没当真。
不是说她不想当——是觉得没必要。
批折子,见大臣,听那些车轱辘话来回说,今天这个参那个,明天那个参这个。她当了二十六年长公主,给皇兄收拾了二十六年烂摊子,早就腻了。
登基那天她站在太和殿上,看着下面黑压压跪着的人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这活儿,能干多久?
一个月后,她有了答案。
最多一年。
---
那天晚上批折子批到子时,沈青崖把笔一扔,靠在椅背上,长出一口气。
谢云归在旁边研墨,研得很慢。
沈青崖侧过头看他。
他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锦袍,烛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,眉眼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她忽然说:“谢云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来当这个皇帝吧。”
谢云归的手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
沈青崖也看着他,目光很平,平得像是在说“今晚吃什么”。
“陛下,”谢云归开口,声音还算稳,“这话不能乱说。”
沈青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。
“朕没乱说。”她说,“朕认真的。”
谢云归看着她,看着烛光里这张清冷的脸上,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放下墨,走到她面前,站定。
“陛下,”他说,声音低了些,“云归是驸马。驸马不能干政,更不可能……”
“本朝没有这个规矩。”沈青崖打断他,“本朝驸马不干政,是因为以前的公主们不想让驸马干。朕想让。”
谢云归看着她。
沈青崖也看着他。
“谢云归,”她说,“你听好。”
谢云归等着。
沈青崖说:“朕当了二十六年长公主,帮皇兄处理了二十六年烂摊子。朕累了。”
“朕不想批折子了。不想见那些烦人的大臣了。不想每天听人吵架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朕想去看花。想去江南,想去北境,想去西域。想和一个人一起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
谢云归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沈青崖看着他,目光很平。
“你替朕看着。”她说,“朕出去玩。玩够了回来。”
谢云归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陛下想让云归看着?”
沈青崖点头。
谢云归说:“以什么名义?”
沈青崖说:“摄政王。”
谢云归愣了一下。
沈青崖说:“本朝有过先例。先帝年幼时,端亲王摄政十年。你比端亲王能干,用不了那么久。”
谢云归看着她。
沈青崖继续说:“内阁那边,朕已经想好了。首辅是咱们的人,兵部也是咱们的人。剩下那几个,翻不起浪。”
谢云归没说话。
沈青崖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点光。
“而且,”她说,“朕信你。”
谢云归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沈青崖说:“朕把江山交给你看着,朕放心。”
---
第二天早朝,沈青崖扔出一个炸雷。
“朕要出巡。”
朝臣们面面相觑。
“陛下,年关将至,此时出巡……”
“陛下想去哪里?臣等好提前筹备……”
沈青崖摆了摆手,打断他们。
“朕去江南。就带几个人,不用筹备。”
朝臣们更懵了。
“陛下,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沈青崖说:“规矩是人定的。朕不在的时候,朝政由驸马代理。”
朝堂上瞬间炸了锅。
“驸马代理?这怎么行!”
“驸马不得干政,这是祖制!”
“陛下三思啊!”
沈青崖等他们吵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。
“朕什么时候说要驸马干政了?”她说,“朕说的是代理。朕出去一趟,驸马帮着看看家,有什么问题?”
朝臣们噎住了。
沈青崖继续说:“驸马是状元出身,当过监理河工的副使,处理过信王谋逆的大案。论才学,论能力,论忠心,哪点比你们差?”
没人敢接话。
沈青崖站起来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明天朕出发。有什么事,找驸马。”
说完走了。
留下一群大臣在原地发愣。
---
那天晚上,谢云归在乾清宫等她。
沈青崖进来的时候,看见他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份折子。
“看什么呢?”她走过去。
谢云归把折子递给她。
沈青崖接过来一看,是户部刚递上来的,说今年江南税收比去年少了三成,请求减免。
她看了一眼,递回去。
“你看着办。”她说。
谢云归接过折子,放在一边。
然后他看着沈青崖。
沈青崖被他看得有些莫名:“看什么?”
谢云归说:“殿下,云归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殿下这次去江南,打算去多久?”
沈青崖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看心情。可能一个月,可能三个月,可能半年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