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归看着她。
沈青崖被他看得有点心虚,咳了一声。
“怎么,舍不得?”
谢云归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沈青崖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谢云归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朕不是不回来了。”她说,“朕就是……想出去走走。”
谢云归看着她。
沈青崖说:“朕这辈子,一直在这座城里。小时候在宫里,大了在公主府。哪里都没去过。什么风景都没看过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朕想去看看。”
谢云归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:“云归知道。”
沈青崖看着他。
谢云归说:“云归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只是怕殿下走了,就不想回来了。”
沈青崖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窗外的月光。
“谢云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朕为什么选你当这个摄政王吗?”
谢云归看着她。
沈青崖说:“因为朕知道,你在这里,朕就一定会回来。”
谢云归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沈青崖继续说:“朕这辈子,去过的地方不多。见过的人也不多。但朕知道,这世上只有一个谢云归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朕走到哪里,都会记得回来。”
谢云归看着她,看着烛光里这张清冷的脸上,那一点真实的、柔软的、只给他一个人看的东西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伸出手,把她轻轻揽进怀里。
沈青崖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
---
第二天一早,沈青崖走了。
谢云归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,越走越小,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站了很久很久。
墨泉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说:“王爷,该回去了。”
谢云归没动。
他还在看那个方向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下城楼。
还有很多折子要看。
还有很多人在等着。
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但是没关系。
她会回来的。
---
一个月后。
谢云归收到了她的第一封信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江南的花开了,满城都是香味。你那边下雪了吗?”
他把那封信看了三遍。
然后拿起笔,回了一行字:
“京城没下雪。折子很多。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写完觉得太直白,又划掉了。
重新写:
“花开了就好。多看看。”
然后把信装好,递给等在外面的人。
---
第二个月。
第三个月。
第四个月。
信一封一封地来,一封一封地回。
她的信越来越长。说去了哪个园子,看了什么花,吃了什么东西,遇到了什么人。说江南的船摇摇晃晃的,坐久了想吐。说江南的人说话软软的,听多了想睡觉。
他的信越来越短。不是不想写,是不知道写什么。
写朝堂的事?她不想听。写想她?写了又觉得矫情。
最后每次都只写一句:
“知道了。照顾好自己。”
---
第五个月。
谢云归批完折子,靠在椅背上,发呆。
墨泉在旁边站着,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谢云归没睁眼。
墨泉吞吞吐吐:“王爷,那个……今天是小年。”
谢云归睁开眼。
小年。
往年这个时候,她会在府里摆一桌酒,叫上茯苓墨泉他们,一起吃饭。她不爱热闹,但也不会扫大家的兴,就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吃,偶尔笑一下。
今年呢?
她在江南。
和谁一起?
谢云归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又下雪了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她说过一句话。
“本宫最喜欢下雪天。因为下雪的时候,宫里会安静很多。”
现在宫里也很安静。
太安静了。
---
那天晚上,谢云归做了一个决定。
第二天早朝,他说要南巡。
大臣们炸了锅。
“王爷,年关将至,这个时候离京不妥啊!”
“王爷,南巡之事需提前筹备,仓促出发恐有不测!”
“王爷——”
谢云归等他们吵完,说了一句话。
“本王去看看陛下。”
大臣们愣了。
陛下?
那个把摄政大权交给他、自己跑出去玩的长公主。
那个他现在还叫“殿下”的人。
大臣们沉默了。
谢云归说:“筹备的事,内阁去办。本王七天后出发。”
说完站起来,走了。
---
七天后。
谢云归站在江南的城门口,看着那辆慢慢驶来的马车。
马车停下。
帘子掀开。
沈青崖探出头来,看着他。
五个月没见,她好像瘦了一点,但眼睛还是那样亮。
谢云归站在原地,没动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