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王此时忽然开口,笑容和煦:“陛下,臣也觉得长公主此议颇有新意。谢状元才华横溢,若能于实务中有所建树,亦是朝廷之福。清江浦虽在臣封地下游,但事关漕运大局,臣亦愿竭力配合朝廷监理事宜。”他表态支持,甚至主动提及自己封地,显得坦荡无私。
皇帝最终点了点头:“既如此,便依青崖所奏。着吏部、工部速拟人选章程,谢云归……可擢为工部都水清吏司员外郎,充清江浦河道疏浚监理副使,即日筹备,尽快赴任。”
“臣(臣妹)遵旨。”
议事毕,众人退出御书房。信王与沈青崖并肩走在宫道之上,细雨初歇,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。
“青崖近日,似乎颇为赏识这位谢状元?”信王状似随意地问。
沈青崖目视前方,淡声道:“皇叔说笑了,不过是见其尚有几分可用之才,为国举贤罢了。倒是皇叔,封地邻近,此次监理,还要多多费心。”
信王呵呵一笑:“分内之事,自当尽心。”他停下脚步,看着沈青崖,“青崖啊,你年纪渐长,眼光心思,越发像你母妃当年了。看到你,皇叔便不由得想起惊鸿妹妹……”
他忽然提及母亲闺名,语气感慨。
沈青崖心头骤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皇叔过誉,母妃仙去多年,青崖不敢比拟。”
信王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复杂难辨,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:“是啊,多年了……往事如烟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罢,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,绛紫色的袍角在微湿的宫砖上拖出淡淡水痕。
沈青崖站在原地,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袖中的手,缓缓攥紧。
惊鸿……母亲。信王为何突然在此刻提起?是警告?是试探?还是……别有用意?
她抬头,望向阴沉沉的、仿佛随时会再度落下雨来的天空。这京城的天,真是越来越看不清了。
而此刻,谢云归刚刚接到宫中传出的旨意与任命。
宣旨太监离开后,他独自站在略显简陋的居所院中,手中握着那卷明黄的敕书,久久未动。
春雨后的庭院,青石板上苔痕湿绿,墙角一株晚开的梨花,被雨打落不少花瓣,零落成泥。
他低头,看着敕书上“监理副使”“即日赴任”的字样,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、却凉薄至极的弧度。
“监理副使……清江浦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,眼中那层温润的伪装彻底褪去,露出底下幽深如古井的寒光。
“殿下,您这一步棋,”他抬眸,望向公主府的大致方向,声音轻得仿佛自语,“走得真是……又快又狠。”
“不过,”他缓缓展开紧握的左手掌心,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墨玉棋子,被他体温焐得温热,“谁才是真正的执棋人,或许……还未可知。”
他将棋子紧紧攥住,尖锐的边缘硌着皮肉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他清醒,也让他兴奋。
戏台已搭好,锣鼓已敲响。他这位看似被推上舞台的“配角”,是时候让所有人看看,谁才是这出大戏里,真正的主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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