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边的动静,小白抬起头,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。她看着一个湿漉漉站在水中,一个满脸水痕坐在树下,无奈地摇了摇头,柔声开口,声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:“妹妹,莫要总欺负弟弟。小玄,你也歇歇眼睛,过来尝尝新做的荷花酥。”
石桌上,正摆着一碟刚出炉的点心,形似荷花,酥皮层层绽放,透着淡淡的粉色,香气诱人。
小青闻言,像只鱼儿般灵活地跳回岸边,湿漉漉的裙摆贴在小腿上,也毫不在意。她几步凑到小玄面前,伸出还带着水汽的纤指,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额头,转头对小白抱怨道:“姐姐,你就是太惯着他了!你看他,整天之乎者也,抱着药典当枕头,小心以后真找不到娘子!哪家姑娘受得了这闷葫芦?”
小玄被她戳得微微后仰,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,像染了晚霞。他低下头,目光游移,不敢看小青,更不敢看旁边微笑着的小白,声音细若蚊蚋,却异常清晰坚定地嘟囔了一句:“我……我才不要找别家姑娘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大点声!像个姑娘家似的扭扭捏捏!”小青故意侧着耳朵凑得更近,几乎要贴到他脸上,灼热的呼吸拂过他发烫的耳廓。
小玄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,抱着空荡荡的双手,嚅嗫着,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。
小白却将弟弟那细微却坚定的宣言听得真切。她看着面前一个跳脱如火、一个腼腆如水的弟妹,唇角无法抑制地弯起一抹了然而温柔的弧度,如同水面漾开的涟漪。她手中绣帕上,那对相依相偎的鸳鸯,在她细腻的针线下,愈发显得栩栩如生,情意绵绵。她放下针线,拿起一块荷花酥,递给小玄,声音轻柔似水:“妹妹,你别总逗他了。小玄有志于医道,悬壶济世,是极好的事情。”
小青看着小玄接过荷花酥,小口小口吃着,耳朵尖还红彤彤的样子,哼了一声,觉得无趣,又转而拉起小白的手:“姐姐你就知道向着他!走嘛走嘛,我们去看前街铺子新到的胭脂,听说有海棠红的,特别衬你!不带这个就知道看书的呆子!”
小白被她拉得站起身,无奈地笑了笑,却还是顺从地跟着妹妹的脚步。临走前,她回头看了小玄一眼,眸光如水,带着安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昧,轻轻颔首,仿佛在说“我们很快回来”。
小玄望着两位姐姐相携离去的背影,小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小白侧耳倾听,偶尔柔声回应。他的目光尤其在那抹月白色的倩影上流连,直到她们转过巷角消失不见,才缓缓收回视线。口中荷花酥的清甜仿佛一路蔓延到了心底,只觉得这满池潋滟的荷花,也不及方才姐姐回头那温柔一笑的万一。
这样的日常,在水乡岁月里重复了千百遍。垂柳绿了又黄,荷花开了又谢,三个少年少女就在这流水潺潺、药香弥漫的环境中渐渐长大。
小玄依旧沉迷医书,但他的“沉迷”并非死读。他能过目不忘,对药材特性有着近乎本能的惊人直觉。有时对着药圃里一株看似寻常的草药,能沉思半晌,然后提出连家中长辈都未曾留意的炮制方法或配伍可能。玄家老爷子捋着胡须,看着这个体弱却灵慧的孙子,眼中常含欣慰。
小白则心细如发,沉静如水。她不仅女红出色,在整理家藏医书古籍时,总能发现一些被遗漏或笔误的药材配伍细节。她善于归纳总结,能将繁杂的脉案、药方梳理得条理清晰。她不像小玄那样对药理有天赋的直觉,却有着异于常人的耐心和洞察力,于细微处见真章。她常常坐在书房里,帮着小玄一起整理笔记,一个说,一个写,配合无间。阳光透过雕花木窗,洒在两人身上,静谧而美好。
小青则恰恰相反。让她安安静坐在书房里辨药、抄方子,简直是要了她的命。她坐不住一刻钟,就会开始摆弄砚台,或者扯小玄的头发,再不然就溜去药圃“祸害”那些珍稀药材。她对枯燥的理论缺乏耐心,背诵汤头歌诀更是如同受刑。然而,她却有着另类的天赋。她对辨识野外生长的草药有着野兽般的敏锐,尤其擅长处理各种外伤、蛇虫咬伤。一次,药铺伙计上山采药被毒蛇咬伤,情况危急,小青恰好路过,只看了一眼伤口和周围环境,便迅速找来几种捣烂的野草敷上,竟真的缓解了毒性,为救治争取了宝贵时间。她手法利落,甚至带着点野性的直觉,让坐堂的老大夫都啧啧称奇。
某年初夏,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症在镇上传开,多人上吐下泻,发热不止。三家医馆都忙得不可开交。一位乡民病情尤其危重,已陷入昏迷。长辈们都在外间会诊,内室里,只剩下小玄、小白和小青。
小玄凝神诊脉,眉头紧锁,指尖能感受到病人体内紊乱的气息和一种异常的燥热。“脉象浮数有力,但沉取又显虚浮,邪热内陷,耗气伤津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快速在脑中搜索着类似的病例和方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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