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池仙宴的余波,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三人心间漾开的涟漪久久未平。那些或明或暗的窥探目光,那些萦绕不散的陌生仙气与脂粉香,即便归家后经过了一场极致占有与缠绵的“净化”,仍像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翳,盘旋在别墅温馨的空气里。
“还是觉得……不痛快。”小青趴在窗边的软榻上,赤瞳望着窗外流转的云海,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榻沿,声音闷闷的,“那些神仙,看着就假惺惺的,没意思透了。”
小白坐在她身旁,手中虽捧着一卷阵法图谱,目光却并未落在其上。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附和。清冷的侧颜在日光下显得有些朦胧,那份因宴会而强撑的端庄疏离卸下后,流露出的是更深层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。她也不喜那般场合。
小玄端着刚沏好的、氤氲着宁静气息的安神茶走过来,见状,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。他将茶盏轻轻放在小白和小青面前,温声道:“既然不喜欢,那我们便不去想它了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泛起一丝柔和而期待的光,“姐姐,二姐,不如……我们换个环境,彻底放松一下?”
小青立刻抬起头,赤瞳亮了亮:“去哪?凡间吗?听说最近凡间又出了好多新奇的玩意儿!”
小玄笑着摇头,神秘地眨眨眼:“不去现在的凡间。我们去……我们的‘心界’,构筑一段纯粹的凡尘时光,如何?”他看向小白,语气带着诱哄,“封印仙力与记忆,只作为最普通的凡人,体验一番青梅竹马、烟火人间的生活。没有天庭规矩,没有窥探目光,只有我们三个。”
这个提议让小白和小青同时怔住。心界是他们灵魂交融之地,可以随心意幻化万物。在其中封印记忆体验凡尘,就如同经历一场绝对真实、却又绝对安全的梦境。
小白沉吟片刻,冰蓝色的眼眸中渐渐漾开意动。远离仙界的纷扰,回归最质朴的相处,听起来……确实不错。她看向小青,轻声问:“妹妹觉得呢?”
“好呀好呀!”小青已经兴奋地坐直了身子,赤瞳放光,“这个好玩!我要当姐姐!呃…不对,小白你本来就是姐姐……那我要当最活泼、最厉害的那个!”她已经开始规划“角色”。
小玄见两位姐姐都应允,笑容愈发温暖。他伸出手,小白和小青会意,也将手覆了上去。三双手交叠,灵力与心意瞬间贯通。
纯白心界,感知到主人的意志,开始无声地演变。无垠的白色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小桥流水、粉墙黛瓦、枕河人家的江南水乡景象。垂柳依依,拂过碧波荡漾的河面;荷花潋滟,在夏日暖风中送来清雅香气;青石板路蜿蜒向前,连接着比邻而居的三座古朴宅院,门楣上分别悬挂着“青府”、“白府”、“玄府”的匾额,皆是当地有名的医药世家。
与此同时,三道流光投入这方心念构筑的凡尘。仙力被封存,浩瀚的记忆被暂时敛去,只留下与此界背景相融的、如同白纸般的纯粹灵识。
……
水乡的时光,仿佛被笼上了一层柔和的纱,缓慢而宁静。
玄府后院,临水的柳树下,一个穿着素雅青衫、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正倚着树干,捧着一卷厚厚的《本草纲目》看得入神。他便是此界中的玄家独子,小玄。因自幼体弱,便愈发沉静,将大多心思都寄托在了家传的医药典籍上。
阳光透过柳叶缝隙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淡淡的阴影,神情专注而安宁。
“书呆子!你又躲在这里看药典!这池子里的荷花,不比那些干巴巴的字画好看多了?”
一道清脆如银铃、却带着几分蛮横娇俏的声音打破宁静。只见一个穿着鲜艳石榴红裙裳的少女,赤着一双白嫩的脚丫,像一团跳跃的火焰,几步就窜到了柳树下,不由分说,一把抽走了小玄手中的书卷。
她是青家大小姐,小青。性子与她火红的裙摆一般,明媚张扬,是水乡坊间有名的“小辣椒”。
小玄手中一空,抬起头,露出一张清秀俊逸、尚带几分稚气的脸庞。他看着眼前叉着腰、得意洋洋的少女,无奈地笑了笑,好脾气地道:“小青姐姐,这株并蒂莲的形态与药典记载略有不同,我正想仔细比对……”
话未说完,小青足尖在青石上轻轻一点,身形如燕般轻盈掠出,纤足在水面莲叶上连续几点,带起的晶莹水花,如同算计好了一般,精准地泼了小玄一脸。
“比对什么呀!下来玩水才是正经!”小青稳稳落在池中一块平滑的巨石上,裙摆被风拂动,笑得张扬又明媚,赤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小玄被凉水激得一颤,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,却也不见恼意,只是看着站在水中央的少女,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心:“小心着凉,快上来吧。”
一旁不远处的石凳上,坐着一位身着月白绣缠枝莲纹襦裙的少女。她正低着头,纤纤玉指捏着银针,在一块素白锦帕上细细绣着鸳鸯戏水图。阳光洒在她如墨的青丝上,泛着柔和的光泽,侧颜宁静美好,如同画中仙。这便是白家大小姐,小白。她性情温婉娴静,并非高不可攀的清冷,只是更偏爱这份岁月静好的安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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