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在一旁,仔细检查着病人的舌苔、眼底,又翻看了之前其他大夫开的方子。她忽然指着其中一味药材,轻声道:“小玄,你看这味‘黄连’,用量是否过重?病人本就津液亏损,如此苦寒直折,恐更伤脾胃根本。我记得《外台秘要》中有一类似案例,用的是‘葛根芩连汤’化裁,重在升清降浊,透邪外出……”
小玄眼睛一亮:“姐姐说得对!是我疏忽了!”他立刻提笔,重新斟酌方子。
就在这时,小青端着一碗刚煎好的、气味刺鼻的药汁进来。“让开让开,药来了!”她动作麻利,却又小心翼翼地扶起病人头部。看到小玄在写新方子,她凑过去瞄了一眼,撇撇嘴:“光吃药哪行?这人身上都烫得能烙饼了!”说着,她不由分说,直接扯开病人的衣襟,露出胸膛,然后不知从哪摸出几根细长的银针——那是她缠着家里针灸师傅学来的,手法还略显生涩,但下针极快。“我先给他放放血,泄泄热再说!”
“妹妹!不可胡来!”小白连忙阻止。
“二姐,小心!”小玄也吓了一跳。
然而,小青手下极稳,几针下去,分别在穴位上挤出几滴暗红色的血珠。说来也怪,那病人原本急促的呼吸,竟真的稍微平缓了一些,滚烫的皮肤温度也似乎降下少许。
小青得意地扬起下巴:“看吧!有时候就得用点猛药!”
小玄和小白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与一丝了然。小玄重新修改方子,采纳了小白的建议,减轻了苦寒药的比重,加入了提升透邪的葛根等;而小青那看似鲁莽的放血,竟也歪打正着,缓解了急症。三人合力,竟真的将这危重病人的病情稳定了下来。
经过此事,三家长辈对他们刮目相看,也开始有意让他们参与更多的诊务。三小只的默契,在一次次的实践中愈发纯熟。
水乡的生活并非只有医药。市井的烟火气,也是他们童年与少年时光里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每逢集市,小青总是最兴奋的那个。她一手拉着小白,一手拽着(有时几乎是拖着)小玄,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。
“姐姐姐姐!快看这个胭脂!说是用新采的茉莉花露调的,味道可好闻了!”
“小玄小玄!那边有卖糖人的!给我买个最大最威风的老虎!”
她对那些亮晶晶的珠花、新奇的香囊、各式各样的零嘴玩意儿充满了无限热情。小白则总是含笑跟着,细心帮小青挑选合适的颜色,偶尔也会被一些精致的绣样或罕见的孤本杂记吸引目光。每当这时,小玄便会默默记下,若零用钱够,下次便会偷偷买来,寻个无人注意的时机塞给小白。
“给你的。”他脸颊微红,眼神飘忽,不敢与小白对视。
小白接过,看着手中或是难得的苏绣花样,或是一本讲述异地风物的游记,心中暖融,唇角笑意温柔:“谢谢弟弟。”她会小心收好,有时也会回赠他一方自己绣了青竹或药草的帕子,或是一盒提神醒脑的薄荷香丸。
小青若发现了,便会大声嚷嚷:“好啊!你们背着我偷偷送东西!我也要!小玄,下回集市,我要那支蝴蝶簪子,还有那盒玫瑰香粉!不许忘了!”
小玄自然是连连应承。
小白则会拿出绣帕,轻轻替跑得满头是汗的小青擦拭额角,又帮蹦跳间弄歪了衣冠的小玄整理好衣领,语气温柔带着些许宠溺:“慢些跑,看这一头汗。”“弟弟,衣带有些松了。”
在熙攘的凡尘烟火中,少年少女间的情愫,如同春日的藤蔓,悄无声息地滋长、缠绕。
随着年龄渐长,那份懵懂的情意也愈发清晰。尤其是小玄,目光越来越难以从两位姐姐身上移开。看小青时,是带着纵容的无奈和被她活力感染的明亮;看小白时,则是更深沉的眷恋与依赖,仿佛她是宁静的港湾,能抚平他所有的不安与彷徨。
某日午后,荷花池畔,小青又拿“找娘子”的话题打趣小玄。
“书呆子,你说你以后真要找个跟你一样,整天抱着药罐子、闻着苦药味的娘子吗?那多无趣!”
小玄正看着池中一对交颈嬉戏的鸳鸯出神,闻言,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、坚定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羞涩:“我才不要找别人!我……我这辈子有姐姐和二姐就够了!”说完,他自己先愣住了,随即整张脸,连同脖颈都红透了,像是煮熟的虾子。
小青也愣住了,她没想到小玄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。她眨了眨赤瞳,看着小玄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,又看看旁边微微怔住、随即唇角弯起温柔弧度的小白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她非但没有再打趣,反而双手抱胸,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,实则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:“哼!算你识相!我和姐姐这么好,你当然要知足!不过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凑近小玄,压低声音,带着恶作剧般的语气,“我和姐姐,你更喜欢哪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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