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遁光划破青岚界东域的天际,金紫与淡白交织,掠过连绵的苍莽山林。
林清风与苏明月敛去了大半气息,遁光飞得变缓,像是怕惊扰了下方复苏的生灵,也像是在回味丹峰残墟上的那场重逢。
山间的风穿过遁光的护罩,带着草木的清新,却吹不散两人眉宇间的低落。
柳清音与韩厉的过往,像一根细刺,扎在心头,让即将归乡的喜悦都淡了几分。
“当年柳师姐和韩厉师兄,是很般配的一对。”
苏明月的声音轻轻响起,带着一丝怅惘,
“韩厉师兄多次保护柳师姐,最后为了保护柳师姐,甚至不惜自爆。”
林清风沉默着点头,脑海中也浮现出昔日画面。
丹峰的暖阳下,柳清音捧着新炼的丹药笑靥如花,韩厉站在一旁,满眼温柔地替她拂去发间的炉灰。
那时的青云宗,处处都是烟火气,哪里会想到,一场煞劫,会拆散这么多人,改变这么多命运。
遁光掠过一片云海,翻涌的云絮遮住了夕阳的余晖。
林清风望着云海深处,眉头缓缓蹙起,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,神魂微微躁动,又被他强行压下。
思忖了许久,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苏明月的脸上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,语气沉得像是许下了一生的诺言:
“明月,我要继续努力修行。”
苏明月微微一怔,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。
“我不能再无力地看着我在乎的人,经历柳师姐和韩厉师兄那样的事。”
林清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,一丝决绝,
“当时太初秘境的天劫,若不是柳苍玄前辈舍身相护,我们早已化为劫灰。玄昀师尊的死,柳师姐的执念……这一切,都是因为实力不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:
“我不想再看着你,看着任何我在乎的人,陷入那样的绝境,而我却束手无策。”
这番话来得猝不及防,没有半分修饰,却带着滚烫的温度,直直撞进苏明月的心底。
她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,白皙的小脸“唰”地一下变得通红,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。
长长的睫毛簌簌颤动,她慌忙垂下眼眸,不敢再看林清风那双认真的眸子,心脏“砰砰”地跳个不停。
清风哥哥怎么突然说这种话……
苏明月的心头小鹿乱撞,脸颊烫得惊人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清风的那句“看着你”,只觉得这哪里是谈修行,分明是最动人的情话,让她一时间竟有些招架不住。
她攥着衣角,指尖微微发颤,过了好半晌,才鼓起勇气,抬起泛红的眼眸,望着林清风的侧脸,声音细若蚊蚋,却带着无比的坚定:
“我……我也是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怕他听不清,又大声了几分,眼底闪烁着倔强的光芒:
“我也要变得更强,我要保护清风哥哥!”
林清风闻言一怔,随即失笑。他看着少女泛红的脸颊,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羞涩,心头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。
他抬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,语气里满是温柔:
“好,那我们一起努力。”
遁光依旧前行,夕阳的余晖穿透云海,洒在两人身上,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。
风里的怅惘渐渐淡去。
两道流光破开薄雾,稳稳落在山脚的小院前——那是林啸天与苏瀚相依为命的居所,竹篱茅舍,院角种着几株老茶树,与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两个身着粗布衣衫的老者并肩走了出来。
林啸天须发皆白,脊背却依旧挺直,眼神锐利如鹰;
苏瀚身形清瘦,眉眼温和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风霜。
他们望着院外的两道身影,先是一愣,随即浑浊的眼眸骤然瞪大,满是不敢置信。
八岁送进山的娃娃,如今已是身形挺拔的少年少女。
林清风一身青衫,周身灵力内敛,却掩不住元婴修士的磅礴气韵;
苏明月罗裙轻扬,眉眼间褪去稚气,多了几分清冷威仪。
“清……清风?明月?”
苏瀚的声音颤抖着,脚步踉跄着上前,目光死死盯着两人,
“你们……你们回来了?”
林啸天也难掩震惊,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。
八岁离家,如今不过十七岁,短短九年,竟从炼气稚童走到了如今境界!
这等天赋,便是放眼青岚界的历史,也绝无仅有!
可这惊世骇俗的修为背后,藏着的是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,两位老人的心,瞬间揪成了一团。
苏瀚三步并作两步,一把攥住苏明月的手。
掌心触到少女微凉的指尖,他的眼眶瞬间红了,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滚落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:
“傻孩子,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?”
一句话,瞬间击溃了苏明月强忍的坚强。她望着祖父鬓边的白发,望着他眼中的心疼,过往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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