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风的话音未落,柳清音便嗤笑一声。
“玄昀师叔的事,我知道。”
她抬眼,眸中没有半分悲戚,反而透着几分嘲弄,
“说到底,还是修为不够。若是他能早一步突破元婴,管他什么断魂崖的陷阱,什么黑煞虎的背叛,元婴修士,一力破万法,岂会落得个燃丹自爆的下场?”
“柳清音!”
苏明月猛地蹙眉,声音陡然拔高,满是难以置信的怒意。
她上前一步,周身灵力微微振动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
“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?玄昀师尊是为了掩护同门突围,是为了守护青岚界才牺牲的!”
她死死盯着柳清音苍白的脸,字字句句都带着痛心,
“你变成今天这样,全是因为韩厉师兄的死,对不对?
你执念太深,走遍四域八荒寻复活之法,寻不到便心灰意冷,就把所有的不如意,都归咎于旁人修为不济?”
这话像一把尖刀,刺破了柳清音故作冷漠的伪装。
她的身体微微一颤,眼底闪过一丝裂痕,却很快被更深的冷寂覆盖。她别过头,不再看苏明月,声音依旧硬邦邦的:
“是又如何?弱肉强食,本就是修仙界的规矩。”
林清风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,眉头紧锁,压下心中的波澜,放缓了语气开口:
“柳师姐,这些年……你是怎么过的?”
柳清音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脚下破碎的丹炉残片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个别人故事:
“四域八荒,能去的地方都去了。闯过不少险地,也找到过几处上古修士的遗迹,从里面学到了一些秘法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黑袍的衣角,那上面的煞蚕丝,是她从冰原煞蛛的巢穴里拼死夺来的,
“靠着这些秘法,靠着吞服煞气淬体,才勉强爬到金丹巅峰。”
“秘法?”
苏明月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,神念再次仔细探过柳清音周身,脸色愈发凝重。
她的太阴之体对邪异气息感知最为敏锐,能清晰察觉到柳清音的金丹外围,萦绕着一层厚厚的黑气,灵力运转滞涩,气息更是紊乱不堪。
“你的气息不稳,金丹上蒙着浊气,这样下去,别说突破元婴,稍有不慎,便会被煞气反噬,堕入魔道!”
这话戳中了柳清音最深的隐忧。
她垂眸,看着自己的掌心,那里曾托着丹炉,炼出清冽的丹药,如今却布满了细密的煞气纹路。
沉默许久,她才抬起头,眼底带着一丝看破世事的漠然,语气轻得像叹息:
“这是我的因果,无解。”
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。”
她看着林清风与苏明月,目光掠过两人身上纯粹的元婴气息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,
“你们是天之骄子,顺风顺水踏入元婴,自然不懂这种挣扎在泥沼里的滋味。”
林清风与苏明月相视一眼,心中皆是沉甸甸的。
是啊,因果二字,最是磨人。
柳清音的执念,她的漂泊,她的金丹蒙尘,皆是她的选择,也是她的劫数。
两人张了张嘴,竟一时之间,想不出半句反驳的话。
丹峰的晚风,愈发萧瑟了。
残垣断壁间,三道身影静静伫立,昔日同门相聚的温情,早已被岁月与执念,磨成了一片无言的沉寂。
山间晚风卷着残墟的焦土气息,掠过三人的衣襟。
风里仿佛还飘着当年青云宗的丹香,混着悟剑崖的呼喝声——那时林清风与韩厉共同磨砺剑招,苏明月与柳清音丹炉炼药,互相借鉴。柳清音与韩厉并肩而立,众人笑谈着来日共闯秘境的情形。
良久的沉默,被柳清音冷硬的声音打破。
“你们要不要把我杀了?”
她抬眼,眸中无波无澜,只有一片淬了冰的漠然,
“这些年漂泊在外,我杀过不少拦路的山贼,也宰过几个为祸一方的马匪。身上的煞气洗不干净,你们若是看不惯,大可将我镇压在此,也算替青云宗清理门户。”
这话落得干脆,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自嘲。
苏明月闻言,眉心微动,太阴之体的敏锐神识瞬间铺开,细细扫过柳清音周身。
她能清晰捕捉到柳清音识海里的每一丝念头,没有半分隐瞒,那些杀戮的记忆里,尽是些恶贯满盈之辈,竟无一个良善之人。
她偏过头,对着林清风悄然传音:
“柳师姐所言非虚,她杀的皆是该杀之人,没有滥杀无辜。”
林清风原本也想催动神念探查,可指尖刚凝起灵力,又缓缓收了回去。
他想起当年柳清音递给他疗伤丹药时的笑容,终究还是不忍再去窥探她的过往。
此刻听到苏明月的传音,他眸光微动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。
他看着柳清音苍白的脸,语气平静无波:
“既然师姐所杀并非良善,那便作罢。你我同门一场,不必如此。”
说罢,他转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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