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岚对林陌提前返回的请求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。她站在指挥中心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林陌和李璐,目光投向西北方向的天空——那里即使在白天,也能隐约看到不正常的暗紫色光晕,像地平线上的一块淤伤。
“周雨的感知能力确实惊人。”赵岚转过身,表情复杂,“新夏城最先进的探测设备直到昨晚才捕捉到那个能量扰动,而且数据远没有她传回的详细。”
她走到办公桌前,调出一份加密文件:“既然你们要提前回去,这些资料带上。是新夏城对能量扰动点的初步分析,以及……我们掌握的所有关于西北地区的历史数据。”
林陌接过存储卡。金属外壳冰凉,但比它更冷的是赵岚接下来的话:“根据旧时代档案,那个区域在末世前就是着名的‘异常地带’。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就有探险队报告‘磁场紊乱’和‘集体幻觉’现象;七十年代的地质勘探发现地下有大规模的空洞结构,但所有钻探尝试都以失败告终——不是技术问题,是设备会莫名其妙地失灵或损坏。”
“像第七研究所一样?”李璐问。
“更糟。”赵岚摇头,“第七研究所至少是人类主动接触归墟能量的实验场。而西北那个地方……据档案记载,人类从未成功进入过核心区域。那些尝试的人要么神秘失踪,要么回来后就疯了,留下的只有支离破碎的呓语,内容都关于‘门’和‘眼睛’。”
这些信息让房间里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。林陌想起哭泣峡谷那些半透明人影说的话:“门扉永闭”。如果西北地区真的有一个天然的、更古老的“门”,而教团现在试图打开它……
“新夏城能提供什么支援?”林陌直截了当地问。
“物资、技术、人员。”赵岚的回答很干脆,“但我们有自己的问题需要处理,无法投入主力。不过,如果你们需要特种小队或研究团队,我可以抽调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刘医生透露的公共卫生危机,加上新夏城本身的安全防卫需求,确实限制了他们的机动力量。
“另外,”赵岚顿了顿,“关于新夏城内部的……情况,我希望你们暂时保密。同盟刚刚建立,如果让太多人知道我们面临的问题,可能会动摇信心。”
这是个微妙的请求。林陌与李璐交换了一个眼神,然后点头:“只要这些问题不威胁同盟本身,我们可以保密。但作为交换,新夏城在技术共享上必须更透明——尤其是关于能量防护和净化的研究。”
“同意。”赵岚松了口气,“楚风指挥官会亲自带一队人护送你们到边界。之后的路,就得靠你们自己了。”
返回车队的阵容比来时更庞大。楚风带了八名精锐士兵和两辆装甲车,加上林陌和李璐的两辆越野车,组成了一支颇有威慑力的车队。出城时,林陌注意到城墙上的守卫比平时更多,炮塔的观察哨也在频繁转动——新夏城显然也进入了戒备状态。
车队驶入废土。与来时不同,这次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惕。楚风的装甲车在前方开路,无线电里不时传来侦察报告。
“前方三公里,热源信号。数量五,体型中等,移动模式……不规则。”通讯器里传来侦察兵的声音。
“绕开还是清除?”楚风问林陌。
“绕开。除非它们挡在路上。”林陌不想节外生枝。
车队调整方向,绕了一个大圈。但从车窗外,林陌还是看到了那些“热源”的真面目——不是变异生物,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存在。
它们像是人和植物的混合体:下半身扎根在土壤中,上半身却维持着基本的人形轮廓,皮肤呈现树皮般的质地,四肢末端是藤蔓状的触须。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头部——没有五官,只有一朵不断开合的、暗紫色的“花”,花蕊中闪烁着微光。
“那些是……”李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被植物同化的感染者。”楚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冷硬如铁,“西北方向的能量扰动开始影响周边生态了。这些只是边缘效应,越靠近核心,异化程度会越严重。”
林陌想起父亲笔记中关于“生态污染”的描述:归墟能量不仅影响动物和人类,也会扭曲植物甚至微生物,将它们转化为完全陌生的形态。这些被同化的存在往往介于生死之间,既是生物,也是能量体,极难彻底消灭。
车队继续前进。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诡异:树木的枝叶开始扭曲成螺旋状,草叶表面出现暗紫色的纹路,甚至连岩石都仿佛在缓慢“呼吸”,表面有规律的起伏。
“能量读数持续上升。”楚风报告,“已经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四十。建议加速通过。”
车辆提速,在颠簸的废土上疾驰。但就在这时,前方地面突然隆起,一道由树根和岩石构成的“墙”拔地而起,挡住了去路。
“紧急制动!”
车轮在泥土上划出深深的痕迹。车队险险停下,距离那道墙不到十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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