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砚躬身领命，带领剩下的族人搬开洞府门口的那块大石，“主上，请。”
苏醒未发一言，迈步而入。
哮天犬们无声跟随，一条条的跟在曹家众人身后，意义不言而喻。
甬道初段颇为狭窄，石壁潮湿，生着滑腻的青苔。
但走出约三十丈后，空间豁然开朗，形成一处天然的岩厅。
厅顶垂下不少钟乳石，地面则相应有石笋生长。
然而，这里的钟乳石与石笋大多被刻意修整甚至打断，形成某种规律性的障碍和掩体。
岩壁上也可见明显的拓宽痕迹，以及镶嵌其间的、已然锈蚀但结构依然狰狞的金属机括残骸。
“此处原本是一处天然溶洞的岔口，”曹砚一边小心避让地上几处颜色略深的石板，一边低声解释道，
按照曹砚的解释，洞府改造者发现此地后，依着这溶洞主脉的走向，加固并改造了洞府部分。
比如此处岩壁泛着的哑光黑色，便是墨钢岩，质地极硬，能抗腐蚀，且对能量波动有一定的隔绝效果。
地面铺的暗色木板，虽经百年，仍无虫蛀腐朽，便是沉水铁木，踏上去几乎无声，且能吸收部分震动。”
苏醒目光扫过，确实如曹砚所言。
这两种材料虽非绝世奇珍，但也非寻常冒险者能用得起，可见当初占据此处的那位“高阶强者”身家不菲，且在此经营颇费了一番心思。
继续深入，通道变得曲折起来，人工改造的痕迹愈发明显。时而需要侧身通过被刻意收窄的“一线天”，时而需跨越下方深不见底、隐约有风声呜咽的沟壑。
曹砚每到一处关键节点，都会稍作停顿，指出原本的机关位置、曹家修复或加强的部分，以及那些“额外添置”的歹毒玩意——淬毒弩箭的发射孔、触发后泼洒腐蚀液的暗槽、利用地下水流驱动的旋转刀轮等等。
“大人，依小人愚见，”走过一处尤为宽敞、四壁布满细微凿痕仿佛曾经镶嵌过什么的石室时，曹砚略微沉吟，还是开口道：
“这位前辈选择此地，恐怕不止图个隐蔽。小人早年研究祖上传下的《分金定穴秘录》，又多次勘察此洞府结构走向……隐隐感觉，这天然溶洞的下方深处，应该存在过一条小小的灵穴，或是某条较大灵脉的微弱支流。”
“哦？”苏醒脚步未停，但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您看这洞府的布局，”曹砚得到回应，精神稍振，指着通道走向和几个较大洞窟的位置，“并非完全按照居住或防御的便利，反而像是……顺应着某种地下的‘流势’。一些关键的石室，如我们刚刚经过的那处，以及前方疑似原主人修炼的静室，其位置都恰好位于几条地下缝隙的交汇点。这种点位，往往是地气易于上涌汇聚之处。”
他顿了顿，组织语言：“那位前辈定然是发现了这点，才不惜工本在此筑府。借这灵穴修炼，事半功倍。只是……”曹砚叹了口气，“灵穴蕴藏有限，不像灵脉那般源源不绝。待其消耗殆尽，此地价值便大减。”
“修建洞府的那位高阶强者最终离去了，不过之后又有两人来到此处，在这里发生了变故，两人同归于尽，然后才被我曹家先祖发现，具体原因恐怕永远也没有人知道了。”
“然后，”苏醒接口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“这处废弃的洞府，就被你们曹家‘盘活’，成了百年不变的‘庄稼地’。”
曹砚脸色一白，不敢接话，只躬身道：“前面再转过两个弯，就是洞府的最底层了，那支冒险小队就被困在这里。
这里是整个洞府里最坚固的地方，应该是那位前辈的修炼室，室内中央还有聚灵阵的遗迹。”
“聚灵阵？想不到你居然知道聚灵阵，看来你们曹家确实有点底蕴啊，不过这么多年，你们曹家就没有出一个有灵根的后辈。”苏醒试探的问道。
曹砚苦笑，“一百多年来，也不是没有，大约八十年前，曹家倒也出了一个有灵根的，可是……”
“好了，这些事情以后再说，”苏醒抬手打开八卦洞天的次元通道，将曹家众人统统赶了进去。
马上要到洞府修炼室，见到张启山一伙了，苏醒可不想出什么意外，让张启山看见曹家人。
而此刻，修炼室内，空气凝滞如铁锈。
仅存的几块照明用的荧光石嵌在石壁四周的灯笼里，散发出惨淡的青白光芒，勉强映亮这间约莫十丈见方的石室。
中心地面铺着整齐的墨钢岩板，中央有一片明显颜色较深、纹路复杂的区域，正是聚灵阵残存的阵纹，只是早已黯淡无光，积了一层薄灰。
但是除了中心地面外，其余的地面坑坑洼洼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翻过。
此刻，这残阵并非静坐修炼之处，而是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、汗臭与绝望混杂的气息。
张启山背靠着冰冷的石壁，手中紧握着一柄长剑，剑身原本的“红湖”派水波纹装饰已被干涸发黑的血污覆盖。
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划伤，血迹未完全凝固，嘴唇因脱水而开裂，眼窝深陷，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石室另一角的周明。
周明的情况看起来略好一些，只是衣衫褴褛，露出里面一件泛着暗绿光泽的软甲。
他右手握着一根短木杖，左手握着一个骷髅头，他脸色蜡黄，眼神阴鸷，同样警惕地看着张启山，以及躺在张启山身侧、气息微弱的孙巧巧。
孙巧巧躺在一张破烂的毡子上，腹部有一处可怕的贯穿伤，虽然用衣物和仅剩的伤药紧紧包扎过，但暗红色的血渍仍在缓慢洇开。
她脸色惨白如纸，胸口起伏微弱，只有偶尔转动一下的眼珠证明她还活着。
石室的地上，还躺着两具早已僵硬的尸体。
靠近石门一侧的，是赵大锤。这个曾经挥舞着重锤、怒吼着冲锋的壮汉，此刻倒在血泊中。
他胸口有几道剑伤，脸上凝固着惊怒与不可置信，致命伤却是后脑一处不显眼却极深的刺痕——来自孙巧巧的匕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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