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,不少汉子猛嘬牙花子。
那四条野猪后座,加起来得有一百多斤纯肉,谁看了不眼馋?
可这会儿,硬是没人敢蹦出来放半个屁。
陈放敢在几百斤的东北虎嘴底下抢命,这肉,人家拿得理直气壮。
就在老徐会计拿着算盘,准备招呼人拿菜刀分解野猪的时候。
村口那条土路上,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机械轰鸣。
“突突突——”
排气管子往外狂喷着黑烟。
一辆掉漆的东方红手扶拖拉机挂着链条,蛮横地碾过地上的积雪,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,直接朝着打谷场这边冲了过来。
外围的社员被吓得惊叫连连,连滚带爬地往两边散开。
拖拉机带着一股刺鼻的柴油味,“嘎吱”一声在打谷场边缘刹死。
车斗门一脚被踹开,跳下来一个穿着蓝呢子大衣、脚踩半旧翻毛皮鞋的矮胖男人。
红旗公社革委会副主任,王德发。
这王德发平时在公社大院里,跟张大炮最不对付。
他不懂抓生产,搞名堂和抢功劳的本事却是一绝。
紧跟着王德发跳下车的,是六个戴着红袖标、肩膀上斜挎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公社基干民兵。
这帮人平时在公社耀武扬威惯了,下巴全翘在天上。
王长贵磕了磕烟袋锅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从碾盘上跳了下来。
昨晚军区直升机空降,林震首长亲自来取铜筒子这事。
公社那边的张大炮主任是知道内情的,下令全公社严格保密。
可这王德发昨晚睡得呼噜震天响,压根不知道这背后牵扯的天大干系!
更不知道陈放那几条土狗,现在全挂着长白山军区的正式编制,每个月领三十斤军供肉票!
他只听说,前进大队昨晚遭了兽灾,民兵队打死了十几头大野猪。
肉!那可是实打实的物资!
王德发一大清早连脸都没洗,急吼吼地点了几个民兵就杀过来了,打的主意再明显不过。
王德发迈着八字步走上前,看都没看旁边裹着烂布头、身上带伤的前进大队社员。
那一对绿豆眼,直勾勾地黏在打谷场中央那座肉山上,喉结狠狠地上下滚了一大圈。
“哎哟,这前进大队运气好啊!”
王德发搓着两只肥厚的手,假模假式地打了个哈哈。
“打死这么多搞破坏的盲流野兽,这可是支援国家建设的大好事!”
他猛地转过身,打起了官腔。
“老王啊!你们大队这次立了大功啊!”
“公社食堂现在正缺肉票,把大伙急得够呛。”
“你们觉悟高,马上安排人,把这些野猪全给我装车斗里拉走!”
“回头我给你们大队,上报个集体先进!”
这话一出。
刚才还热闹的打谷场,瞬间冷得掉冰碴子。
几百号前进大队的社员,脸色全变了。
张嘴就全拉走?连口汤都不给留?
王长贵冷着脸往回走了一步,挡在刘三汉跟前。
“王副主任,这事办不了。”
王长贵硬邦邦地顶了回去。
“这几千斤肉,是全村爷们拿命挡出来的!”
“还有伤员躺在炕上等补身子,再说,最大的那几块好肉,大队已经做主分给立头功的陈放知青了,谁也动不得。”
王德发一听,脸上的肥肉直接耷拉下来了,官威瞬间就摆了出来。
“什么拼命?”
“这都是大山里的东西,属于集体财产!”
“你王长贵说分就分?你胆子也太大了!”
王德发急眼了,那几千斤油水就在眼前,他哪能松口。
他根本不跟王长贵废话,直接转身对着那六个公社民兵一挥手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装车!谁敢拦着,就是破坏集体生产!”
两个膀大腰圆的公社民兵听到命令,仗着手里有半自动步枪,大步流星地就冲了上去。
“起开老东西!”
冲在最前面的民兵嫌徐长年挡道,粗暴地伸出手,狠狠一把推在老徐会计的胸口上。
徐长年已经熬了一宿,脚下发软,被这猛地一推,直接一个倒仰,重重地栽在旁边的冻土坷垃上,手里的算盘摔出去老远。
刘三汉眼睁睁看着本村的老辈人被外村的小子推倒,脑瓜子里那根硬绷了一宿的弦。
“嘎嘣”一声,断了。
昨晚跟大爪子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哪?
这会儿跑来村里抢食、还敢动手打人?
“草你姥姥的!”
刘三汉双眼瞬间充血,往前猛跨一大步,手里那把擦得锃亮的双管猎枪猛地抬平。
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两根击锤被同时掰到最低,黑洞洞的枪管子,直接越过了前面的民兵,硬生生顶在了王德发那件蓝呢子大衣的胸脯子上。
“把爪子给老子撒开!”
刘三汉扯着破锣嗓子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。
“今天这肉,谁动,谁死!”
王德发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白毛汗。
但他混机关这么多年,太清楚底下这些泥腿子的脾气。
他料定刘三汉绝对不敢扣动这个扳机。
“刘三汉,你胆子肥得流油了!”
王德发伸出那双厚实的手掌,一把拍开顶在身前的枪管,扯着嗓门在打谷场上嚷嚷。
“你是长了几个脑袋?”
“敢拿铁管子指着公社领导?”
他转过身,一脚踩在旁边那头冻僵的野猪后背上,大声给前进大队的社员们上课。
“山里的活物,那都是没主的东西!全部归国家所有!”
“你们前进大队关起门来私自分肉,这是想干什么?”
王德发唾沫星子横飞,用力拍着自己的蓝呢子大衣。
“大雪封山,国家建设不需要支援?”
“公社食堂都快揭不开锅了!”
“你们这是典型的割资本主义尾巴!是严重的路线错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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