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从东边的山坳里探出头来。
光线还很淡,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,轻轻盖在灵族村的屋顶上。昨夜的紧张和压抑,还残留在空气里,但随着阳光一点点铺展开来,那些看不见的紧绷,也慢慢松了下来。
村口的符咒,已经暗了下去。
符纸在风里轻轻晃动,边缘有一点被烧焦的痕迹。那是昨夜影灵冲击时留下的。
阿恒蹲在符咒下面,小心翼翼地伸手,摸了摸符纸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一点粗糙的触感。
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。
“还能用。”阿恒道。
“少主说,”柱子站在他身后,“这些符咒,要好好收起来。”
“说它们,”柱子挠了挠头,“昨晚立了功。”
“立了功?”阿恒笑了一下,“那我们呢?”
“我们?”柱子想了想,“我们应该算……跟着立功?”
“跟着立功,”阿恒道,“听着怎么这么别扭。”
“别扭就别扭吧。”柱子道,“总比什么都不算强。”
“你们在聊什么?”一个声音,从他们身后传来。
阿恒回头,看到苍昀走了过来。
他的脸色,比昨夜更苍白一点。
眼底有淡淡的青色,是一夜未眠的痕迹。
但他的眼神,依旧很清醒。
“少主。”阿恒和柱子同时站直,躬身行礼。
“免了。”苍昀道,“都累了一夜。”
“昨晚,”他看向村口的符咒,“你们做得很好。”
“符纹和符咒,”他道,“第一次配合,就能挡下影灵的两次冲击。”
“这已经,”他顿了顿,“超出了我的预期。”
“我们只是照你说的做。”阿恒道,“真正厉害的,是你和阿竹先生。”
“还有守门人前辈。”柱子补充道。
“守门人前辈,”苍昀低声重复了一遍,“他昨晚,又出手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阿竹的声音,从旁边传来。
他靠在一棵树上,斗篷已经解下,露出里面的灰色短打。他的头发有一点乱,眼角带着倦意,却笑得很轻松。
“他每次出手,”阿竹道,“都像是在给自己的命,多划一道口子。”
“我们昨晚,”他道,“欠了他一条命。”
“不止一条。”苍昀道,“是整个灵族的命。”
“所以,”阿竹道,“你们更得好好活着。”
“活得久一点。”他道,“活得强一点。”
“这样,”他道,“他欠你们的,就会慢慢还清。”
“他不欠我们。”苍昀道,“是我们欠他。”
“欠得太多。”
“那就慢慢还。”阿竹道,“用你们的命,用你们的时间。”
“用你们的变强。”
“我们会的。”苍昀道。
他转身,看向村里。
村里的屋顶上,已经有炊烟升起。
有人在生火做饭,有人在收拾院子,有人在河边打水。
一切看起来,都和往常一样。
但苍昀知道,有什么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至少,在每一个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的人心里,有些东西,已经悄悄改变了。
……
宗祠前的空地上,灵虚老者和苍松长老,正站在那块空白的牌位前。
供桌上的香烛,已经燃尽了一半。
青烟缭绕,把那块牌位,衬得有些模糊。
“你说,”苍松长老道,“他昨晚,又出手了?”
“是。”灵虚老者道,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“他的气息,”他道,“比以前更弱了。”
“弱了多少?”苍松长老问。
“弱到,”灵虚老者道,“我几乎要认不出来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苍松长老皱眉,“还能撑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灵虚老者道,“也许一年。”
“也许更短。”
“我们,”苍松长老道,“就一点办法都没有?”
“有。”灵虚老者道,“让灵族变强。”
“让年轻一代,”他道,“尽快接上来。”
“可他们,”苍松长老道,“还太年轻。”
“太年轻,”灵虚老者道,“也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“你看。”他抬手,指向村口的方向。
村口那边,有几个年轻人,正抬着新砍的木头,往宗祠这边走。
他们的步伐,比以前更稳了。
眼神,也比以前更亮了。
“他们,”灵虚老者道,“已经不再是,只会在村里跑来跑去的孩子了。”
“他们知道,”他道,“自己在守什么。”
“也知道,”他道,“自己为什么守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“真的够吗?”苍松长老道。
“不够。”灵虚老者道,“但这是一个开始。”
“一个,”他顿了顿,“很重要的开始。”
……
巳时,阳光已经完全升起。
村里的人,大多已经吃过早饭。
宗祠前的空地上,又一次聚集了不少人。
和昨天不同,今天大家的表情,不再是好奇和惊讶,而是带着一点肃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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