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昀站在供桌前,手里拿着一卷兽皮。
兽皮上,画着昨夜影灵冲击村口的路线,还有符咒和符纹配合时的灵力流动图。
那是阿恒和柱子,在他的指导下,一点点画出来的。
“今天把大家叫来,”苍昀道,“是想和大家说一件事。”
“昨夜,”他道,“影灵来过。”
人群里,有几个人微微一惊。
显然,他们并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。
“它从村外的林子那边,”苍昀指着兽皮上的一个点,“绕到了我们警戒最松的地方。”
“它两次冲击我们的符咒。”
“第一次,”他道,“被符咒挡下了一部分。”
“第二次,”他道,“被符咒和符纹一起挡下了更多。”
“最后,”他顿了顿,“是守门人出手,把它拉回了界河那边。”
“守门人前辈,”一个年轻的妇人红着眼眶,“又出手了?”
“是。”苍昀道,“他每一次出手,”
“都是在用自己的命,换我们的命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妇人道,“我们能做什么?”
“我们能做的,”苍昀道,“比昨天更多了。”
“昨天,”他道,“我们只知道,有守门人。”
“今天,”他道,“我们知道,影灵会从哪里来。”
“我们知道,”他道,“符咒和符纹,可以配合。”
“我们知道,”他道,“我们可以在守门人出手之前,先挡下一部分。”
“这样,”他道,“他就可以少出手一次。”
“少消耗一点命。”
人群里,响起一阵轻轻的叹息。
“少主,”一个年长的族人道,“你说的这些,我们都听明白了。”
“可我们,”他道,“很多人,不懂符咒,也不懂符纹。”
“我们能做什么?”
“你们能做的,”苍昀道,“比你们想象的多。”
“你们可以,”他道,“把村里的路,修得更宽一点。”
“把村口的篱笆,修得更牢一点。”
“把家里的门,关得更紧一点。”
“你们可以,”他道,“在夜里,少点一盏灯。”
“多点一双眼睛。”
“你们可以,”他道,“在看到不对劲的时候,多喊一声。”
“多敲一次锣。”
“这些,”他道,“看起来很小。”
“但在关键时刻,”他道,“都可能,救一条命。”
“我们明白了。”年长的族人道。
“少主,”一个中年男人道,“那我们的孩子呢?”
“他们还小。”他道,“也要上战场吗?”
“他们现在,”苍昀道,“不用上战场。”
“但他们要知道,”他道,“战场在哪里。”
“要知道,”他道,“有一天,他们可能也要站到村口。”
“站到宗祠前。”
“站到界河的边缘。”
“这不是,”中年男人道,“太残忍了吗?”
“是。”苍昀道,“很残忍。”
“但这是,”他道,“他们的命。”
“也是我们的命。”
“我们可以,”他道,“尽量让他们晚一点上战场。”
“却不能,”他道,“一辈子把他们护在身后。”
“因为,”他道,“我们也会老。”
“也会有一天,”他道,“再也护不住。”
中年男人沉默了。
他看着自己身边,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。
小男孩正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,看着供桌上的那块空白牌位。
“爹,”小男孩拉了拉中年男人的衣角,“那块牌位上,为什么没有名字?”
中年男人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因为,”灵虚老者的声音,在旁边响起,“他们的名字,被界河收走了。”
“界河?”小男孩歪着头,“界河是什么?”
“界河,”灵虚老者道,“是一条线。”
“一条,”他道,“隔开了我们和外域的线。”
“线的那边,”他道,“有很多危险。”
“线的这边,”他道,“有我们的家。”
“那守门人前辈呢?”小男孩道,“他们在哪里?”
“他们,”灵虚老者道,“站在那条线的中间。”
“一半在这边。”
“一半在那边。”
“他们看不见我们的炊烟。”
“也摸不到我们的土地。”
“他们唯一能做的,”他道,“就是站着。”
“站着,不让那边的危险,轻易过来。”
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他们,”他道,“会冷吗?”
“会。”灵虚老者道。
“会饿吗?”小男孩又问。
“会。”灵虚老者道。
“会想家吗?”小男孩再问。
灵虚老者沉默了一下。
“会。”他道,“只是,他们已经忘了,家在哪里。”
小男孩的眼眶,一下子红了。
“那我们,”他道,“可以去看他们吗?”
“不能。”灵虚老者道,“那条线,不是谁都能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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