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斜照在山涧边的碎石上，水声潺潺，湿气顺着裤脚往上爬。苏牧阳靠坐在一块青岩下，右臂缠着从衣摆撕下的布条，血已经止住，但伤口火辣辣地疼。江湖侠客乙蹲在一旁，手里攥着半截断枝，正一下一下戳着地面。
“你说他们真以为，毁几本册子，烧几个据点，江湖就信不过‘共守’了？”乙低声问，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。
苏牧阳没立刻答话。他盯着自己沾满泥浆的靴尖，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个石洞里的地图——红笔圈出的联络点，炭笔标注的行动时间，还有那句反复出现的话：“讲规矩的都活不长。”
这不是乱来，是算计。
“他们不是想让人不信规矩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哑了些，“他们是想让人觉得，守规矩=吃亏。”
乙一愣，抬头看他。
“你想想，苍松门账目被改，铁剑堂沙地踩乱，寒山派有人撕盟约……这些事传出去，大家第一反应是什么？不是‘有人搞鬼’，而是‘这盟约根本管不住人’。”苏牧阳冷笑一声，“等没人愿意签字、没人敢互查，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。”
远处林间传来一声夜枭叫，两人同时闭嘴。片刻后，草丛窸窣作响，两道身影从暗处走出——杨过和小龙女并肩而来，身后还跟着江湖侠客甲，肩上扛着个包袱。
“伤得重吗？”杨过走近，目光扫过苏牧阳的手臂。
“皮外伤。”苏牧阳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“但情报是真的。幽冥宗背后有脑子，而且是个老手。”
“能动手的，先别动嘴。”小龙女轻声道，递过来一个瓷瓶，“涂上，别化脓。”
苏牧阳接过药瓶，拧开闻了闻，是常见的金创药。他点点头，默默解开布条重新上药。
“说吧。”杨过盘腿坐下，“你知道多少。”
于是苏牧阳把洞中所见全倒了出来：编号、思想灌输、精准打击计划，还有那幅标注了三个即将被毁的联络点的地图。
“他们要同时动手。”他说，“黎明前，趁各派交接班混乱时，一把火烧掉记录册，再嫁祸给邻派。只要有一处爆冲突，整个监督体系就会崩。”
甲听得拳头直捏：“那还等什么？现在就杀回去！”
“不行。”乙摇头，“我们才五个人，对方至少三十个守卫，还有轮岗哨探。硬闯等于送死。”
“也不是没机会。”杨过忽然开口，“你说他们依赖信息控制？那就反着来——让他们的情报先乱。”
众人静下来。
苏牧阳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……造假消息？”
“不止。”杨过捡起根树枝，在地上划拉起来，“他们既然讲究‘精准打击’，那就给他们一个假的精准目标。比如——”他点了点地面，“让某个联络点提前转移册子，留下一本假账。他们烧了，以为得手，其实咱们早换了地方。”
“妙！”乙猛地拍腿，“他们越觉得自己算得准，崩得就越快！”
“但这只是拖时间。”苏牧阳皱眉，“他们背后还有更高的人在指挥。不端掉老巢，迟早还会再来。”
“所以得三线走。”小龙女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，“正面扰敌，中路突袭，后路断援。缺一不可。”
众人看向她。
她指了指脑门：“你们打打杀杀惯了，可别忘了，最怕的是耳聋眼瞎。切断他们的消息传递，比砍十个守卫更有用。”
“我来断通讯。”乙立刻接话，“南侧岩缝我能钻进去，带烟雾弹和绳索，把通风口堵死，再留几个绊铃当预警。”
“我带人佯攻主入口。”甲也站起来，“不用打进，只要闹大，把守卫全引过去就行。”
“中路由我和师父走。”苏牧阳把玄铁剑背好，“直扑指挥石室，抢名录、毁地图，必要时放火烧档。”
杨过点头：“我在侧翼策应，一旦你们被围，我出手破局。”
“我守外围。”小龙女道，“若有追兵赶来，我以玉箫传音提醒；若有人受伤，我也能及时接应。”
计划初成，气氛紧了几分。
苏牧阳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，铺在地上，用炭块画出敌巢结构图：主通道、分支岔路、火把位置、轮岗间隔，一一标清。
“甲，你带人从东坡摸到五十步外停下，等我这边信号——三声鸟叫，你就开始砸门喊话，动静越大越好。”
“明白！”
“乙，你从后山岩缝进，记住，别贪快。他们每隔二十步换一次岗，你卡着这个时间爬。到了通风区，先布绊铃，再封出口，做完就撤到安全点等消息。”
“放心，我比耗子还会躲。”
“师父，您藏在西侧林子里，一旦发现敌方增援或伏兵，立刻出手牵制。”
杨过颔首：“我会盯着高处哨塔。”
“师母，您在北面坡顶，视野最好。看到任何异常调动，吹箫警示。若是情况失控，您也方便带伤员撤离。”
小龙女轻轻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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