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,在等待中缓慢流淌。
火麟飞和叶鼎之藏身的小客栈位于西市最混乱的街角,鱼龙混杂,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。白日里,两人几乎不出门,只在房中调息练功。叶鼎之抓紧每分每秒巩固自在地境的修为,火麟飞则继续尝试将异能量与内力融合——那八百两黄金的“买命钱”还堆在床下,沉甸甸的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第三日傍晚,暮色四合时,客栈小二叩响了房门。
“客官,楼下有人找。”小二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,“说是姓苏,请二位赴宴。”
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。赴宴?不是约了子时老槐树下交易么?
“知道了。”火麟飞扬声道,打发走小二,压低声音对叶鼎之说,“看来苏墨改主意了。宴无好宴,去不去?”
叶鼎之握紧剑柄:“去。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两人换了身干净衣裳——还是粗布衣,但洗得发白,没有补丁。火麟飞重新戴上斗笠遮住红发,叶鼎之也将脸抹暗了些。一切准备妥当,这才下楼。
客栈大堂里,苏墨负手而立。今日他换了身月白长衫,外罩一件鸦青鹤氅,腰佩白玉,发束银冠,比那日在听风楼时更显清贵儒雅。见二人下楼,他微微一笑,拱手道:“火公子,叶公子,冒昧打扰。今夜月色正好,苏某在寒舍备了薄酒,想请二位一叙。”
他称呼“叶公子”时,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但火麟飞和叶鼎之同时心头一凛——他果然知道叶鼎之的身份。
“苏先生客气了。”火麟飞也笑,笑容灿烂却不达眼底,“只是我们与先生约定的似乎是子时交易,这突然设宴……”
“交易照旧。”苏墨笑容不变,“只是苏某觉得,有些事在酒桌上谈,比在荒郊野外的老槐树下谈,要方便些。二位以为呢?”
话说到这份上,不去倒显得心虚了。
火麟飞看了叶鼎之一眼,见他微微颔首,便对苏墨笑道: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苏先生,请带路。”
苏墨的“寒舍”在西市深处,与听风楼隔了两条街。是座三进的宅院,白墙黑瓦,飞檐翘角,门口两尊石狮子雕工精细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但奇怪的是,整座宅子静悄悄的,除了门口一个垂手侍立的老仆,再不见其他人。
“苏某喜静,家中仆役不多,让二位见笑了。”苏墨引二人进门,穿过垂花门,来到正厅。
厅内已备好一桌酒席。菜式不算奢华,但样样精致:清蒸鲈鱼、红烧鹿筋、蟹粉狮子头、时蔬三样,还有一壶温在热水里的黄酒。餐具是细腻的白瓷,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请坐。”苏墨在主位坐下,示意二人落座。
火麟飞和叶鼎之在客位坐下。叶鼎之背对厅门,面朝内室,这是随时可以拔剑的姿势。火麟飞则坐在他身侧,斗笠摘下放在膝上,露出那张带着笑的脸和醒目的红发金瞳。
苏墨的目光在火麟飞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,亲自执壶为二人斟酒:“这是三十年的花雕,苏某私藏,二位尝尝。”
酒色澄黄,香气扑鼻。火麟飞端起酒杯,却不喝,只是放在鼻端轻嗅,笑道:“好酒。苏先生破费了。”
叶鼎之则碰都没碰酒杯,只是冷冷盯着苏墨。
苏墨也不在意,自顾自饮了一杯,放下酒杯,缓缓道:“二位可知,这桌酒菜,值多少钱?”
火麟飞挑眉:“苏先生这话问得奇怪。酒菜有价,人情无价。您请我们吃饭,是情分,谈钱就俗了。”
“不俗。”苏墨摇头,“这桌酒菜,值三条命。”
厅内气氛骤然一凝。
叶鼎之的手按上了剑柄。
苏墨却像没看见,继续道:“三天前,二位在千金一笑楼的库房里,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赌坊东家是兵部尚书的小舅子,已经查到那晚有两拨贼,一拨明,一拨暗。明的那些昨天全死了,尸首扔在乱葬岗。暗的……也就是二位,现在价值一千两黄金,死活不论。”
火麟飞笑容不变:“苏先生消息真灵通。”
“吃这碗饭的,消息不灵通早就死了。”苏墨又饮一杯,眼神清明,“不过二位放心,那一千两黄金的悬赏,苏某已经替二位摆平了。赌坊那边,苏某打了招呼,说二位是听风楼的客人,让他们给个面子。”
火麟飞终于收了笑容,看着苏墨:“苏先生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
“两个原因。”苏墨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叶公子是叶大将军的独子。叶大将军对北离有功,苏某虽是一介草民,也敬重英雄。第二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火麟飞,眼神复杂:“火公子这头红发,这双金瞳,让苏某想起一位故人。”
火麟飞心头微动,面上却故作惊讶:“故人?苏先生的故人,也长这样?”
“不是长相,是特征。”苏墨缓缓道,“赤焰般的发色,琥珀熔金般的眼瞳——这是‘赤焰金瞳’,百年难遇的特殊体质。苏某的祖上,曾受过一位赤焰金瞳者的救命之恩,留下遗训:后世子孙若遇此特征者,当倾力相助,不可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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