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五,吴军前锋抵达涪城。涪城守将不战而降。
二月二十八,吴军进抵绵竹(今德阳北)。此地距离成都,已不足两百里。成都,彻底暴露在吴军兵锋之下。
成都,皇宫。
昔日的蜀汉皇宫,此刻笼罩在末日降临的绝望与混乱之中。宫人四下奔逃,卷带细软。官员或闭门不出,或举家南逃。皇宫大殿之上,稀稀拉拉站着一些尚未逃离的官员,个个面如死灰。
龙椅上,后主刘禅脸色惨白,身体不住发抖,看着阶下同样惶惶无主的臣子,颤声问:“众……众卿……吴军已到绵竹……如之奈何?如之奈何啊?”
无人能答。丞相费祎病重不能视事,大将军姜维远在河西,其他重臣或逃或默。唯有老臣谯周(历史上有名的投降派代表)出列,他早已暗中与吴国“涧”组织有所接触,此时正是表现的时候。
“陛下,”谯周声音“沉痛”而“恳切”,“天命有归,非人力可强。吴王承天受命,德被四海,兵锋所指,无不臣服。今我大汉,历数已终,汉中、剑阁接连失守,成都孤城,兵微将寡,外无救兵,内乏粮储。若抗拒天兵,致使生灵涂炭,宗庙倾覆,臣……臣实不忍见也!为陛下计,为蜀中百万生灵计,不若……不若仿效古之贤君,顺应天命,纳土归降,如此,上可保宗庙祭祀,下可安黎民百姓,陛下亦可得保全,善始善终……”
“纳土归降……”刘禅喃喃重复,眼中一片茫然。他自幼长于深宫,承袭父业,却无雄才大略,多年来朝政先由诸葛亮,后由蒋琬、费祎主持,他只知享乐。如今大厦将倾,他除了恐惧,竟无多少不舍与痛惜。
殿中仍有少数忠烈之士,闻言怒斥谯周“卖国求荣”、“悖逆人臣”,然声音微弱,很快被更多赞同投降或沉默的官员淹没。大势已去,人心离散,抵抗已无意义,只会带来更残酷的屠杀。
三月初一,在谯周等大臣的“劝谏”和吴军兵临城下的巨大压力下,后主刘禅颁布《降诏》,遣使携玉玺、图册,前往绵竹吴军大营请降。
三月初三,吴军大都督赵云,代表吴王陈暮、摄政太子陈砥,在绵竹正式接受刘禅投降。季汉政权,自公元221年刘备称帝,历二帝(刘备、刘禅),存续四十三年后,宣告灭亡。
当投降的诏书和消息传遍成都时,这座“锦官城”并未发生大规模骚乱。百姓在短暂的惊慌后,发现吴军并未烧杀抢掠,反而张贴安民告示,开仓赈济,秩序迅速恢复。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,谁坐江山似乎并不那么重要,重要的是战乱结束,生活能够继续。
唯有少数忠贞之士,或于府中自尽殉国,或向南潜逃,意图联络南中或东吴(此时已灭)残部继续抵抗,但已难成气候。
成都,这座见证了刘备君臣创业、诸葛亮鞠躬尽瘁、也承载了无数人兴复汉室梦想的城市,在初春的微寒中,平静地迎来了它的新主人。蜀汉的落日,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历史的地平线之下。
泰安八年三月,河西,武威郡姑臧城外。
寒风卷起黄沙,打在残破的营垒和疲惫的士卒脸上,生疼。姜维拄着长枪,站立在一个小土坡上,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姑臧城郭,眼神中充满了血丝与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。
西征之初的雄心壮志,早已被严酷的现实消磨殆尽。自去年冬踏入河西以来,战事远非预想的顺利。河西豪强与羌部并未大规模归附,反而在吴国朝廷的事先警告和悬赏下,进行了顽强而零散的抵抗。汉羌联军虽然凭借锐气攻下了几处小城邑,但在进攻武威郡治姑臧时,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抵抗。
姑臧守将杨阜(原魏国凉州刺史旧部,后归附吴国,被任命为护羌校尉,镇守河西)是个硬骨头,他不仅收拢了本地豪强武装,还说服了附近几个原本摇摆的羌部共同守城。姑臧城高池深,存粮充足,杨阜又善于守御。姜维猛攻月余,伤亡不小,却始终未能破城。
更要命的是补给。寒冬远征,随军携带的粮草早已耗尽。后续补给指望掳掠和羌部接济,但河西地瘠民贫,又值冬春之交,掳掠所得有限。答应提供接济的烧当羌等部,见汉军进展不顺,也开始推诿拖延。军中开始出现缺粮,士气日益低落。
而坏消息还在不断传来。先是隐约得知吴军似乎在陇右有所动作,接着是汉中方向音讯断绝的恐惧,最后,是通过抓获的吴军斥候和逃亡商旅口中,拼凑出的惊天噩耗——汉中失守,剑阁投降,成都……已降!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!”当最初听到这个消息时,姜维如遭五雷轰顶,几乎站立不稳。他拒绝相信,认为是吴军的谣言攻心之计。然而,随着越来越多细节吻合的消息传来,尤其是确认了王平溃退、张嶷降吴等具体事件后,那残酷的真相,如同冰冷的铁锥,一寸寸凿穿了他最后的侥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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