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降?!”费祎如遭雷击,身体晃了晃。他一生以兴复汉室、对抗曹魏(后为吴国)为己任,如今竟要走到这一步?
然而,现实残酷。汉中若失,吴军便可直入剑阁,蜀中平原无险可守。以季汉目前的国力军心,根本无力抵挡吴国的全力一击。继续抵抗,无非是让更多将士百姓白白牺牲,最终仍难免国破家亡。
“让……让我想想……再想想……”费祎颓然坐下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然而,战场不会给犹豫者时间。
正月二十五,乐城陷落,吴懿战死。
正月二十八,坚守十余日的西城,在朱桓水陆猛攻下,粮尽援绝,守将句扶自刎,西城易手。朱桓挥军西进,直逼黄金围。
汉中防线,全线动摇。南郑,已成风雨飘摇中的一叶孤舟。
王平站在南郑城头,望着四面八方隐约可见的吴军旗帜和烽烟,心中一片冰凉。他知道,汉中,守不住了。季汉的北大门,即将在吴国蓄力多年的雷霆一击下,轰然倒塌。而他,或许将成为季汉最后一位镇守汉中的大将。
寒风呼啸,卷动着“汉”字残破的旗帜。一个时代,似乎正在这秦岭巴山的凛冽风雪中,走向它无可挽回的终点。
二月初,汉中战局急转直下。
黄金围、兴势围在朱桓大军的猛攻下相继失守。东线吴军与西线陈到、张翼部对南郑形成夹击之势。王平虽拼死组织防御,南郑城高池深,守军亦算精锐,但在绝对优势兵力和四面楚歌的困境下,败局已定。
二月初五,吴军发起总攻。赵云坐镇中军,指挥若定;陈到、张翼、文鸯等将身先士卒;朱桓水军亦从沔水配合攻城。激战持续两昼夜,南郑多处城墙被吴军改进的投石机(霹雳车)轰塌,宿铁刀甲在巷战中显示出巨大优势。二月初七凌晨,南郑西门被文鸯率死士突破,蜀军防线彻底崩溃。
王平知大势已去,欲自刎殉国,被亲兵死死拦住。混乱中,部分将领护着王平及少数残兵,从南门突围,向米仓山方向溃退,意图逃往巴中。南郑,这座诸葛亮北伐的基地,刘备称王的故地,在坚守月余后,宣告陷落。
汉中既失,蜀中门户洞开。赵云留张翼率一部清扫汉中残敌,安抚地方,自与陈到、朱桓合兵,稍作休整,便挥师南下,直扑入蜀咽喉——剑阁。
消息传至成都,如同平地惊雷,彻底击垮了季汉朝廷最后一丝抵抗意志。朝堂之上,哭声一片,逃亡者甚众。费祎在巨大的压力和内疚(自感应对失策)下,一病不起,军政事务近乎瘫痪。
二月十五,剑阁。
这座“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的天下险隘,此刻却弥漫着悲观绝望的气息。守将乃张嶷(张翼之侄,原历史上蜀汉后期名将),麾下兵力不过万余,且多是汉中败退下来的残兵与新征调的郡兵,士气低落。而关下,是赵云、陈到、朱桓率领的超过十万士气正盛、装备精良的吴国精锐。
张嶷站在关楼上,望着关外漫山遍野的吴军营寨和如林的旌旗,心中悲凉。他曾随姜维北伐,深知吴军战力。如今敌我悬殊至此,剑阁虽险,又能守得几时?
“将军,朝廷……朝廷有消息吗?”副将低声问,眼中满是希冀与恐惧。
张嶷摇头。自汉中失守后,来自成都的命令就变得混乱而矛盾,一会儿说要死守,一会儿又说可“相机行事”。他明白,朝廷已经乱了。
“报——!”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爬爬上关楼,“将军!吴军……吴军分兵了!一支约两万人的部队,由陈到率领,从关东小道绕行,似欲穿插至剑阁之后!”
“什么?!”张嶷大惊。剑阁之险,在于正面,若被迂回包抄,则险关顿成绝地。他立刻派人探查,果然发现关东有吴军活动踪迹。这定是熟悉蜀道地形的张翼或投降蜀将提供的路径!
前有雄兵压境,后有奇兵抄截。剑阁守军的士气,瞬间跌至谷底。
二月十八,吴军主力在赵云指挥下,对剑阁发起正面佯攻,吸引守军注意力。同日,陈到所部奇兵,历经艰险,成功穿越小道,出现在剑阁关南二十里处的涪江岸边,构筑营垒,切断了剑阁与梓潼、涪城(今绵阳)的联系。
剑阁,被彻底孤立。
张嶷陷入了绝境。守,粮草有限,外援无望,军心已散;突围,前后皆敌,凶多吉少。城中开始出现逃兵,甚至有小股部队试图哗变献关。
二月二十,在吴军政治攻势(喊话劝降,许诺降者不杀,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)和军事压力的双重逼迫下,张嶷见军无战心,知事不可为,长叹一声,为保全关内军民性命,下令开城投降。
雄关剑阁,未经惨烈血战,便告易手。通往成都的最后一道天险,就此洞开。
赵云率大军浩浩荡荡通过剑阁,进入蜀中平原。沿途郡县,望风而降者无数。吴军秋毫无犯(至少在明面上),只要求地方官员维持秩序,等候朝廷接管。少数试图抵抗的城池,在吴军兵锋下一触即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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