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砥道:“杜尚书所虑甚是。然军备乃国之大事,不可吝啬。开源节流,双管齐下。开源者,鼓励工商,扩大海贸,开发矿冶(如并州、幽州的煤铁,交州的铜锡)。节流者,裁汰冗官,精简行政,审计浮费。再者,军队本身亦可部分自给,各都督区需组织军屯,尤其是在边疆驻防之地,减轻朝廷转运压力。”
他看向赵云:“赵太尉,整军之事,便全权托付于您与都督府。我要的是一支召之即来、来之能战、战之能胜的精锐之师,无论面对的是陇右的姜维,还是……任何其他可能的敌人。”
“老臣,定不负殿下所托!”赵云慨然应诺,苍老的眼眸中燃烧着炽热的斗志。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长坂坡单骑闯阵的岁月,只是如今,他肩负的是打造一支无敌雄师的使命。
冬去春来,泰安五年(公元232年)初。
武备学堂洛阳总堂正式开课,首批学员三百人,皆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年轻俊彦。开学典礼上,陈砥亲临训话,强调“为将者,当知忠义,晓兵机,爱士卒,明赏罚”,并允诺优秀学员将直接进入东宫属官或都督府历练。
军工作坊里,炉火熊熊,叮当之声不绝于耳。灌钢法逐步成熟,宿铁刀、矛头、甲片的产量稳步提升。马钧等人改进了弩机的望山(瞄准器)和扳机结构,使得射击更为精准省力。甚至根据陈砥模糊提及的“火药”概念(只说了硝石、硫磺、木炭混合可能易燃爆),将作监的工匠们开始了极其隐秘和小心谨慎的试验,虽然距离实用还很遥远,但已播下了种子。
边境上,新建的烽燧哨堡如同警惕的眼睛,注视着远方。训练有素的斥候小队,定期越境进行“友好巡逻”(实为侦察),将陇右、河西乃至更远地区的地形、水文、部落分布、季汉军动向,描绘得越来越精细。
而在深宫静园“养病”的陈暮,偶尔会听取陆逊或赵云关于整军进度的汇报,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微笑点头,并不多言。他似乎真的将这副千斤重担,完全交给了已经羽翼渐丰的儿子。
帝国的战争机器,在和平的表象下,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决心,进行着悄然而深刻的升级与锤炼。锋芒虽藏于匣中,但那股蓄势待发的凌厉之气,已隐隐弥漫在军营、作坊和边境线上。
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某种临界点正在接近。平静的“泰安之治”,或许只是下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,短暂的喘息与准备。
泰安五年至泰安七年(公元232-234年),帝国边疆与海外。
当核心腹地稳步发展、军备日益精良之时,帝国的视野并未局限于中原。在陈砥“稳内拓边、海陆并重”的方略指导下,各方疆域与海外经营也取得了不同程度的进展。
北方:怀柔与巩固
并州、幽州经过数年“掺沙子”与制度渗透,已完全融入帝国行政体系。朝廷派遣的流官成为主体,原地方豪强或被吸纳(如部分并州将领进入军队体系),或被逐渐边缘化。针对北方的游牧民族鲜卑、乌桓,朝廷采取了灵活的“羁縻”与“威慑”并重策略。
一方面,重新开放边市(主要在幽州的渔阳、并州的雁门),用中原的盐铁、布帛、粮食交换草原的马匹、毛皮,满足双方需求,减少劫掠动机。对表示归顺的部落首领授予“归义侯”、“率众王”等封号,赐予印绶、财物,甚至允许其子弟入洛阳学习。
另一方面,令幽州牧王雄(已彻底老实)、并州新任刺史(朝廷委派的文官)整饬边备,加固长城沿线关隘,训练边军骑兵。赵云都督府还不定期从内地调派精锐至北边进行“拉练”,展示肌肉。泰安六年秋,一部鲜卑骑兵试图入寇代郡,被早有准备的边军与驻防的中央军联合击退,斩首数百,俘虏千余。此战后,北疆获得了数年的相对安宁。
西面:对峙与渗透
陇右方向,与姜维的“冷和平”依旧维持。双方边境基本平静,小规模摩擦虽有,但都被严格控制,未酿成大战。然而,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从未停止。
吴国利用日益繁荣的边境贸易(主要经过武都、阴平小道),不仅获取了陇右、羌地的马匹、药材、毛皮,更将大量中原商品(尤其是质优价廉的铁器、布匹、茶叶)输入,逐渐影响当地经济。同时,“涧”组织及军方斥候对陇右地形、军情的掌握已细致入微。对羌胡部落的拉拢分化也成果显着,烧当羌大部已明确倾向于与吴国互市,先零羌内部也分裂为亲汉与亲吴两派。
姜维对此心知肚明,却无力阻止。季汉朝廷的保守政策限制了他大规模反击的可能,而吴国日益增强的国力与边境军力,也让他不敢轻易挑起全面冲突。他只能更加紧了对本部兵马的操练,并更加冒险地向河西、羌地深处渗透,试图开辟新的资源与盟友渠道,但收效有限。一种战略上的窒息感,正缓缓笼罩在陇右汉军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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