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帐外,望着东方巍峨的陇山,山那边是富庶的关中,是日益强大的吴国。而他,空有满腔壮志和一身才华,却被困在这贫瘠的陇右,受制于保守的朝廷,面对着越来越强大的对手。
一股深重的无力感与时不我待的焦灼,在他胸中交织。
“不能再等了……”姜维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。或许,他需要一场足够大的“胜利”,来证明自己的价值,来堵住朝中非议之口,来争取更多资源,甚至……来改变这令人窒息的对峙局面。
陇右的风,带着秋日的肃杀,卷起营地上的尘土。一场风暴,似乎正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孕育。而蓄势待发多年的吴帝国,是否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变局的准备?
泰安四年冬,司隶,渑池以西的广阔原野。
寒风凛冽,但原野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。旌旗蔽日,鼓角震天,数以万计的黑甲士卒正在冰天雪地中进行着大规模的“冬狩”演武。这是摄政太子陈砥提议、太尉赵云亲自督办的年度军事演习,抽调了司隶、雍凉、荆襄三大都督区的部分精锐,总计步骑六万余人,分为红蓝两军,模拟攻防、追击、迂回、筑垒等各类战术。
中军高台之上,陈砥身披黑色大氅,在赵云、陈到、张翼等将领陪同下,凝神观看着下方的战阵变化。经过三年摄政历练,他面容更显坚毅,目光沉静而极具穿透力。
“红方左翼骑兵突击,试图分割蓝方前阵!蓝方变阵了,用的是殿下上次提到的‘叠阵’!”陈到指着战场,语带兴奋。
只见蓝方步兵迅速由方阵变为前后数层交错、长矛与强弩结合的密集阵型,如同移动的刺猬。红方骑兵冲击受挫,在阵前留下不少“伤亡”(以旗帜倒地或退出场地表示),被迫绕行。
“叠阵对付骑兵突击确有奇效,然对指挥与士卒纪律要求极高。”赵云点评道,“看来蓝方指挥(由张翼临时担任)平日训练得法。”
张翼谦逊道:“全赖殿下提供阵图,赵太尉督促严格。此阵尚需完善,尤其在应对敌军步骑混合、多路齐攻时。”
陈砥点头:“演练便是要发现问题。此次演武,新配备的宿铁刀、改进弩机、以及马钧弄出来的那些‘霹雳车’(小型投石机)模型,使用效果如何?记录官需详细记录。”
一旁随军的将作监官员连忙应下。
演武持续了整整三日,涵盖了平原野战、城池攻防、山地迂回、夜间袭扰等多种科目。虽然只是演习,有严格规则控制伤亡,但激烈程度和真实感已远超寻常操练。尤其是最后一天的“夺旗”混战,双方投入了全部预备队,在原野上纵横驰骋,杀声震天,直到赵云鸣金才罢手。
演武结束后,陈砥并未立刻返洛,而是召集所有参演将领及都督府高级参军,在临时大营中进行长达两日的总结评议。
“此次演武,总体达到预期。”陈砥首先肯定,“各军士气高昂,号令严明,新式阵法和器械也得到了初步检验。然亦暴露出诸多问题:各部协同仍有滞涩,通信联络在复杂地形下效率不高,后勤补给在模拟‘长途奔袭’科目中显露出脆弱环节,部分军官战术仍显僵化……”
他一一指出问题所在,并要求各都督区、各军针对性地制定整改训练计划。同时,宣布了几项新决策:
第一,成立“武备学堂”。于洛阳、长安、襄阳三地分设,选拔年轻有潜力的中下级军官及功臣子弟入学,系统学习兵法韬略、阵型指挥、器械运用、地理测绘等,由赵云、陈到、张翼等宿将及有经验的参军轮流授课。陈砥亲自担任洛阳总堂的“山长”(名誉校长)。
第二,完善军功爵赏与抚恤制度。细化战功评定标准,不仅限于斩首夺旗,包括战术执行、器械革新、后勤保障等皆有相应功赏。阵亡及伤残将士抚恤金大幅提高,并由官府负责其直系亲属的基本生活与子弟教育,彻底解除将士后顾之忧。
第三,加大新式军械研发与列装力度。由将作监总领,在各主要产铁区设立分监,集中工匠,改进灌钢法等技术,提高宿铁产量与质量,优先装备一线精锐部队。同时,鼓励对弩机、攻城器械、战船(包括内河与海船)的改良,对有突出贡献者予以重赏甚至授爵。
第四,建立更高效的军情传递与边防预警体系。利用驯养的猎鹰、信鸽,配合快马驿站,形成多层次情报网。在边境要地增建烽燧、哨堡,配备望远镜(此时已有水晶磨制的简易“千里眼”)等观测设备。
这些举措,旨在将吴国军队从一支依靠将领个人能力和士兵勇猛的军队,逐步改造为拥有完善制度、先进装备、专业军官和高效后勤的近代化军队雏形。其眼光之长远,布局之系统,令赵云等老将都深感佩服。
“殿下,如此大力整军,所费钱粮甚巨。虽今府库充盈,然长期如此,恐……”户部尚书杜恕有些担忧地提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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