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,显示出陈砥在巨大悲痛压力下,依旧保持了出色的判断力和统御力。
“我轻装简从,只带白毦兵三百精锐护卫,星夜出发,以最快速度赶回洛阳!沿途各驿,务必保证换马食宿!”陈砥最后道。
“殿下!三百人是否太少?洛阳情况未明……”陈到急道。
“人多反而不便,易引人注目,也拖慢速度。”陈砥摆手,“有白毦兵在,等闲之辈近不得身。陆相、赵太尉在洛阳必有安排。事不宜迟,我即刻出发!”
众人知他心意已决,且时间紧迫,不再多劝,纷纷领命。
半个时辰后,长安北门悄然打开。陈砥一身简便戎装,外罩披风,在三百白衣白甲、肃杀无声的白毦兵护卫下,如同离弦之箭,冲出城门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,直奔潼关方向。
马蹄声如疾风骤雨,敲打着关中的古道,也敲打在留守长安的众臣心上。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。大王病危,世子返洛,关中空虚,外有姜维虎视……未来会如何?
几乎就在陈砥离开长安的同时,陇右狄道,姜维大营。
姜维也接到了来自洛阳的密报(通过他在洛阳发展的眼线,级别不高,但能接触到一些流言):“吴王陈暮病危呕血,已急召世子陈砥返洛。洛阳朝野震动,暗流汹涌。”
“机会!”姜维眼中精光大盛,猛地一拍案几,“陈砥离开关中!长安空虚!此乃天赐良机!”
梁绪也兴奋道:“将军,此时若我大军出陇右,联合羌骑,猛攻关中薄弱之处,或可一举拿下陈仓,甚至威胁长安!则关中震动,吴国东西难以兼顾!”
然而,姜维兴奋过后,很快冷静下来。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陇山与关中之间的地形:“陈砥虽走,然陈到、张翼尚在,皆是宿将。朱桓镇守潼关、武关。关中吴军兵力依旧雄厚,且据险而守。我军若大举进攻,胜负难料,且彻底撕破脸皮,再无转圜余地。”
他沉吟片刻,决断道:“大举进攻不可,但良机不容错过。可如此:第一,令潜入关中各部,加大袭扰力度,制造更大混乱,焚毁粮草,截杀信使,散布‘吴王已逝、洛阳大乱’等谣言,动摇关中军心民心。第二,我亲率精兵一万,联合羌骑五千,做出大举进攻陈仓的态势,牵制陈到主力。第三,同时,派遣一支三千人的精锐偏师,由你(梁绪)统领,走小道,绕过陈仓正面,穿插至陈仓以北的沂水河谷,尝试切断陈仓与长安之间的联系,或袭扰其后方!若能得手,则陈仓孤立,长安震动,我军便可相机扩大战果,至少,要拿下祁山、上邽,将战线推进至渭水沿岸!”
这是一个更加冒险,但也更具侵略性的计划。梁绪热血上涌:“末将领命!必不负将军所托!”
姜维望着东方,眼神锐利如刀:“陈砥,你匆匆返洛,可曾想到,后院可能起火?这关中,我姜伯约,终究要来闯一闯!”
长安,陈到很快通过斥候和“涧”组织,察觉到了陇右汉军的异常调动,以及境内袭扰事件的陡然增加。
“姜维果然趁火打劫!”陈到怒道,但他并未慌乱,立刻按照陈砥临走前的安排,与张翼、程延商议。
“陈将军,姜维主力似向陈仓移动,另有小股部队试图迂回。”张翼分析道,“其意图,或是牵制我主力,以偏师抄我后路。祁山、上邽方向,守军也报告压力增大。”
陈到冷笑:“想抄我后路?没那么容易!传令:陈仓守军,坚壁清野,凭城固守,消耗敌军。我率长安机动兵力两万,前往陈仓支援,但不与姜维主力过早决战,以稳守反击为主。张翼将军,你率五千精锐骑兵,并调集沿途郡兵,负责清剿境内渗透的汉军小队,并严密监视沂水河谷方向,若发现敌军偏师,务必将其阻截歼灭于河谷之中,不得让其威胁陈仓后方或长安!”
“程刺史,请立刻动员雍州各郡民壮,协助转运粮草军械,加强城池守备,并严查谣言,稳定地方!”
程延、张翼领命。整个关中,随着陈砥的离去和姜维的异动,瞬间进入了高度紧张的临战状态。但好在陈砥临走前安排得当,陈到、张翼皆是能征善战之将,程延老成持重,局面虽紧,却并未失控。
一场围绕着陈砥返洛、乘虚而入的边境攻防战,在关中西部悄然展开。而这一切,都在陈暮的算计之中吗?或者说,他是否预料到了姜维会如此急切地动手?这或许,也是他清理内部时,顺便检验关中防务和将领能力的一环。
疾驰在返回洛阳路上的陈砥,心中牵挂的不仅是病重的父亲,还有身后刚刚稳定的关中。他不知道,自己离开后,那里即将燃起战火。但他相信陈到、张翼、程延等人,正如他相信洛阳的陆逊和赵云。
夜色茫茫,前路未知。年轻的世子,正以最快的速度,奔向父亲,也奔向一场早已为他布置好的、关乎成长与抉择的暴风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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