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砥肃然应道:“砥明白。已与陆丞相、大司农协调,第一批军粮十万石、箭矢五十万支、攻城器械部件已从洛阳、许昌起运。后续补给,将沿洛水、黄河水道,以及陆路接力转运。‘涧’组织亦会全力协助,监控粮道,打击可能出现的袭扰。”
方略既定,整个西征大营如同精密的机器,高速运转起来。接下来的日子里,陈砥几乎以营地为家。他巡视各营,检阅士卒,与中下层军官交谈,了解实际情况。他亲自过问粮草入库、器械修缮、战马喂养等细节。夜晚,则与赵云、参军们反复推演沙盘,分析各种可能。
陈砥也并未忘记“涧”组织的效用。他密令“巽七”,抽调精锐,分为数队:一队潜入关中,散布“吴军势大、只诛首恶、胁从罔治”的流言,并试图接触关中士族豪强;一队监控并州郭淮方向,防止其异动;一队则向西,深入陇西、河西,探查羌胡各部真实态度,并尝试进行分化。
元月十五,上元节。洛阳城内张灯结彩,庆祝新朝第一个元宵。而西征大营,却弥漫着临战前的肃穆。中军辕门前,搭起了誓师高台。
翌日清晨,阳光破云。六万中军将士列成整齐的方阵,甲胄反射着寒光,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赵云全副披挂,立于台前。陈砥身着监军袍服,腰佩长剑,立于其身侧。朱桓、陈到、张翼等将领肃立台下。
祭天祭旗仪式后,赵云拔出佩剑,直指西方,声如洪钟:“将士们!伪逆夏侯霸,窃据关中,抗拒天兵,致使关陇百姓,久陷水火!今奉吴王诏命,我等西征,吊民伐罪,廓清妖氛!此战,顺天应人,必胜!”
“必胜!必胜!必胜!”数万将士齐声怒吼,声浪直冲云霄。
陈砥上前一步,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眼睛,朗声道:“我,陈砥,奉王命监军于此!与诸君同甘共苦,共赴疆场!军法如山,赏罚分明!凡奋勇杀敌者,必不吝封赏!凡畏敌退缩、扰害百姓者,必严惩不贷!望诸君同心戮力,早建大功,平定关中,以报吴王,以安黎庶!”
“同心戮力!平定关中!”将士们再次高呼,士气高涨。
“出征!”赵云长剑挥下。
鼓角齐鸣,大军开拔。如同一条钢铁洪流,涌出营寨,沿着通往弘农的官道,向西滚滚而去。朱桓的前军已于三日前出发。陈到的偏师,更早时候已悄然南下。
陈砥翻身上马,最后回望了一眼东方洛阳的方向。泰安宫的飞檐在晨光中隐约可见。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调转马头,汇入了西征的洪流之中。肩上监军的重任,心中的抱负,与对未知战局的谨慎,交织在一起。
西征序幕,就此拉开。而关中的夏侯霸,早已严阵以待。
元月下旬,潼关以东,弘农郡,陕县吴军大营。
朱桓的前军三万,已在此驻扎半月。每日,营中鼓噪声声,士兵操练,打造攻城器械,斥候与潼关守军的前哨频繁发生小规模接触战,互有损伤。潼关守将是夏侯霸族弟夏侯威,率两万精兵,凭借天险,深沟高垒,防守严密。关城依山傍河,地势险峻至极,可谓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
朱桓虽勇,但深知强攻无益,故严格按照方略,以佯攻、袭扰为主,并不真正全力攻关。他的任务,就是牢牢吸住潼关守军,让其不敢轻易分兵他顾。
与此同时,陈到率领的一万偏师,历经艰险,已悄然抵达武关东南百余里外的析县山区。武关道崎岖难行,两侧山高林密,此时节更是积雪未化,行军异常困难。但白毦兵本就是精锐山地部队,加上挑选的荆州山地营,适应能力极强。
陈到派出多股侦察小队,化装成山民、猎户,摸清了武关守军情况。守将名唤邓展,原是魏国南阳一带的将领,司马懿死后归附夏侯霸,麾下兵力约五千,但分守关城及附近数个隘口,关城本身守军不足三千。且因地处侧翼,并非主要防御方向,守备相对松懈,士卒也多有怨言(粮饷不如潼关主战部队)。
“将军,探查清楚了。武关城东南三里,有一处山崖较为平缓,守军巡逻间隔较长。夜间,可攀爬而上。若能夺取这段城墙,打开缺口,大军便可涌入。”一名浑身披着白布伪装的斥候校尉汇报。
陈到沉吟。强攻关城,即便能下,伤亡也不会小。奇袭,确是上策,但风险也大。
“关内可有内应可能?”陈到问。
参军回答:“根据‘涧’组织前期情报及我方探查,邓展麾下一名司马,姓胡,原是南阳人,家眷在宛城,似有动摇之意。已尝试秘密接触,尚未有回音。”
陈到想了想,决断道:“不能完全指望内应。两手准备:第一,继续尝试接触胡司马,许以重利,若其肯为内应,约定信号,于我军奇袭时打开城门或制造混乱。第二,若内应不成,便按原计划,选派五百最精锐的白毦兵,由我亲自率领,夜间攀崖奇袭!其余兵马,埋伏于关外山林,见关内火起,立刻强攻关门策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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