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您亲自去太冒险了!”副将劝阻。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武关若下,关中东南门户洞开,意义重大。我意已决,速去准备!”陈到语气坚决。
二月初三,夜,武关。
月黑风高,山林呼啸。五百白毦兵,人人衔枚,马蹄包布,在陈到带领下,如同鬼魅般穿行在山林间,悄无声息地接近那段选定的山崖。崖高约十丈,虽较平缓,但夜间攀爬,仍极为危险。
陈到仰头看了看黑黢黢的崖顶,低声道:“上!”
第一批五十名身手最矫健的士卒,口衔短刃,身背绳索钩爪,开始向上攀爬。岩石冰冷湿滑,不时有碎石滚落,每个人都屏住呼吸,全神贯注。足足用了两刻钟,第一名士兵才成功登顶,抛下绳索。后续士卒依次攀上。
就在陈到也即将登上崖顶时,异变突生!
关墙上突然火把亮起!一队巡逻兵似乎发现了异常,朝着这个方向走来!
崖顶刚刚上去的几十名白毦兵立刻伏低身体,紧张地握紧了武器。陈到悬在半空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巡逻兵越来越近,眼看就要走到崖边……
突然,关城内传来一阵喧哗和喊杀声!隐约可见火光晃动!
“走水了?还是有人闹事?”巡逻兵们被城内动静吸引,纷纷转头望去,议论着,脚步也停了下来。
机会!陈到奋力一跃,翻上崖顶,低喝:“动手!”
数十名白毦兵如同猎豹般扑出!弩箭无声发射,刀光闪过,那队巡逻兵还没反应过来,便全部被放倒,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。
“快!抢占这段城墙,发信号!”陈到一边下令,一边心中疑惑,城内那阵骚动,来得太巧了……难道是那位胡司马?
来不及细想,白毦兵迅速控制了大约三十丈长的一段城墙,并点燃了三支特制的火箭,射向夜空——这是约定好的奇袭成功信号。
关城外埋伏的九千多吴军,看到信号,立刻擂鼓呐喊,从山林中杀出,猛攻武关正门!
关内此刻已然大乱。果然,那位胡司马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反抗!他带着数十名亲信,在粮仓附近放火制造混乱,并趁乱杀向城门,与守门士卒激战,试图打开城门。
邓展从睡梦中惊醒,听闻关内多处起火,城外杀声震天,又有军士报“东南城墙失守”,顿时魂飞魄散。他匆忙组织兵力试图反扑城墙缺口并镇压内乱,但军心已乱,又是夜间,指挥不灵。
陈到率白毦兵牢牢守住缺口,并不断向内突击。城外吴军也加强了攻势。胡司马等人拼死打开了城门的一道缝隙,吴军主力蜂拥而入!
混战持续到天明。邓展见大势已去,率数百亲兵从北门突围,逃往蓝田方向。其余守军或降或逃。至二月初四午时,武关完全落入吴军手中。
此役,吴军以较小代价,夺取关中东南重要门户,缴获粮草军械无算。陈到立下首功,胡司马因功被任命为武关都尉(暂代)。
消息传开,关中震动!夏侯霸在长安接到急报,又惊又怒。
“邓展无能!胡贼可恨!”夏侯霸摔碎了手中的茶盏,“武关一失,蓝田、上洛暴露,长安南面屏障已失!赵云主力还在潼关前,这边却被捅了一刀!”
谋士颤声道:“将军,必须立刻派兵夺回武关,否则吴军以此为基础,可威胁长安,亦可西向切断潼关后路!”
夏侯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看着地图,脸色阴沉:“夺回?陈到乃赵云麾下悍将,白毦兵精锐,既得武关,必严加防守。我军分兵去攻,正中赵云下怀,削弱潼关防线……但不夺回,如芒在背。”
他来回踱步,最终咬牙道:“令夏侯威,严守潼关,不得妄动!调长安守军两万,由我亲自率领,南下蓝田,先稳住南线!同时,加派使者,催促羌胡速速发兵!告诉他们,若再观望,吴军下一个剿灭的就是他们!”
武关的失守,像一颗钉子,楔入了关中坚固的防御体系。夏侯霸被迫分兵,潼关压力稍减,而吴军则获得了宝贵的侧翼进攻出发地。陈到在给中军的战报中,除了报捷,也提醒:“武关虽得,然孤军深入,粮道绵长,需主力尽快向此方向靠拢,并防备夏侯霸反扑与羌胡袭扰。”
二月中旬,潼关外,吴军中军大营。
赵云与陈砥接到了陈到的捷报。营中一片欢腾。
“陈到将军果然了得!”陈砥赞道,“武关一下,全局皆活。”
赵云抚须微笑,但眼中仍有谨慎:“武关是奇兵得手,可一不可再。夏侯霸必不甘心,南线将有一场恶战。我中军主力,不能再迟疑于潼关下了。”
“大将军的意思是?”
“潼关强攻难下,但并非只有强攻一途。”赵云指着沙盘上潼关北侧的黄河,“冬日黄河冰封,或可踏冰而过?即便不能大军通行,亦可遣精干小队绕至关后,袭扰其粮道,散布谣言,制造恐慌。”
他又指向潼关与武关之间的广阔区域:“我军主力,可大张旗鼓,做出向武关方向移动、意图从南面夹击潼关或直扑长安的态势。夏侯威若担心后路被断,军心必然动摇。届时,或可寻机破关,或迫其弃关后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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