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罪将路招,率鲁阳全城军民,归顺大吴!恳请赵将军、吴公恕罪!”路招在吴军阵前跪倒,声音颤抖。
赵云策马而出,来到路招面前,并未下马,只是微微颔首:“路将军深明大义,免去一方刀兵,有功于百姓。请起。鲁阳防务,暂由陈到将军接管。路将军及诸位,随我回营,另有任用。”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路招等人如蒙大赦,连忙叩谢。
兵不血刃,鲁阳易主。吴军前锋入城,接管防务,张贴安民告示,秋毫无犯。路招麾下四千士卒,经过甄别,大半愿意留下,被打散编入吴军各部。
消息传开,豫西震动。
鲁阳之降,不仅打开了一条北上的通道,更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号:赵云大军北上,以招抚为主,抵抗无益。许多原本犹豫观望的城池,心思开始活络。
十二月八日,赵云留陈到率五千兵马镇守鲁阳,安抚地方,自率主力一万五千,继续北上,兵临叶县城下。
叶县守将傅肜,情况与路招类似。在辛评的劝说、赵云的军威、以及鲁阳榜样作用下,也只坚持了一日,便开城投降。
至此,短短数日,宛城北出两道门户,尽入吴军之手。赵云兵锋,已抵伏牛山北麓,遥望伊阙关。而从叶县向东北,经襄城、郏县,便可直插颍川郡腹地,与许昌方向连成一片;向西北,则可威胁洛阳西南门户。
赵云并未继续冒进。他在叶县扎下大营,一面整顿新附兵马,派遣官吏安抚地方,征收粮草;一面广派斥候,侦察伊阙关及洛阳西南方向魏军动态,同时与许昌的陈暮、轩辕关的韩当保持紧密联络。
一张从东南(许昌)、东面(轩辕关)、西南(叶县)三个方向包围洛阳的大网,已然成型。而赵云这条“西南臂膀”的突然伸出与迅速推进,无疑给本已惶恐不安的洛阳朝廷,又加上了沉重的一锤。
十二月十日,洛阳,皇宫。
深冬的洛阳,比往年更加阴冷萧条。街道上行人稀少,商铺多有关闭,巡逻的士兵面容紧张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厦将倾的压抑感。皇宫内,更是愁云惨布。
曹芳缩在温暖的寝殿里,裹着厚厚的貂裘,却仍觉得浑身发冷。面前案几上,摊着三份几乎同时送达的紧急文书。
一份来自许昌,是陈暮通过正常渠道送来的“最后通牒”,措辞比上次更加直接,限期他在十日内做出“明智抉择”,并暗示大军不日将抵洛阳“迎驾”。
一份来自司马师。这位昔日的“仲父”长子,如今作为吴公的使者(或者说囚徒信使),带来了陈暮的亲笔信,并当面陈述了许昌见闻、吴军实力,以及那句诛心的“仿效尧舜”。司马师本人神色灰败,言语间对父亲所为颇有悔意,更力劝曹芳“顺应天命,保全宗庙”。看着他,曹芳仿佛看到了司马懿和整个司马氏的覆灭,兔死狐悲之感更甚。
第三份,则是刚刚送到的加急军报:赵云出宛城,连克鲁阳、叶县,兵锋直指伊阙!西南门户洞开!
“赵云……他也来了……”曹芳声音颤抖。许昌陈暮、轩辕关韩当、西南赵云……洛阳已陷入三面包围。并州郭淮被姜维拖住,幽州王雄远在天边,关中夏侯霸态度暧昧……所谓的勤王兵马,在哪里?
“陛下!陛下!”侍中刘放、孙资匆匆入殿,面色惶急,“刚刚收到消息,钟毓、王观(家眷虽被控,但其本人仍在洛阳活动)等人,联络了部分司马氏旧部死士,似乎……似乎意图对陛下与臣等不利!宫中有传言,说他们欲挟持陛下,西走长安,依仗关中险要,继续顽抗!”
“什么?!”曹芳惊得从坐榻上跳起,脸色煞白,“他……他们敢?!”
“陛下,狗急跳墙,不可不防啊!”孙资急道,“如今洛阳城内,人心离散,兵马疲敝。赵云又从西南逼来,伊阙关守将未必可靠。若钟毓等人真行此大逆,内外交困,陛下危矣!”
刘放更是压低声音:“陛下,如今之势,已非人力可挽。陈暮兵强马壮,招抚有道,中原大半已入其手。赵云、韩当东西夹击,洛阳旦夕可下。为今之计,唯有……唯有依陈暮所言,仿尧舜故事,方可保陛下平安,存曹氏宗祀啊!”
又是劝降!曹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他不想当亡国之君,不想被后世史书嘲笑。可他更怕死,怕像司马懿那样身败名裂,怕像那些城破被杀的诸侯一样……
“夏侯太常……夏侯太常怎么说?”曹芳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望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夏侯玄。
夏侯玄面色灰败,眼神挣扎。他是曹氏宗亲,自幼受忠君教育,自然不愿看到曹魏江山易主。但现实残酷得让人绝望。他涩声道:“陛下……关中夏侯霸将军处,尚无回音。即便他愿来,恐怕……恐怕也来不及了。钟毓等人若真作乱,宫内侍卫,未必可靠。”
连最后的宗亲支柱,也动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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