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评及文吏们乘车随军。
赵云策马阵前,目光扫过将士们坚毅的面孔,朗声道:“将士们!国贼司马懿已诛于许昌,中原王师正席卷叛逆!今奉吴公钧令,我宛城将士,北上豫西,廓清余孽,招抚百姓,以安社稷!此行,以招降为上,兵戈为下。但遇冥顽不灵、抗拒天兵者,必以雷霆击之!望诸君奋勇用命,恪守军纪,扬我大吴军威!”
“奋勇用命!扬我军威!”两万将士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。
“出发!”赵云银枪前指。
大军开拔,如同一股银白色的铁流,涌出宛城,沿着官道,向北方的鲁阳方向滚滚而去。马蹄声、脚步声、车轮声,汇成一道雄壮的进行曲,打破了冬日的沉寂。
宛城这座荆北雄关,在蛰伏许久之后,终于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。而它的目标,直指中原的西南门户,也指向了那座风雨飘摇的帝都——洛阳。
赵云北伐,就此拉开序幕。
十二月六日,鲁阳城下。
鲁阳位于伏牛山东麓,扼守宛城北出要道,城虽不大,但地势险要,城墙依山而建,易守难攻。守将路招,原是荆州刘表旧部,后归曹操,算不上嫡系,但作战经验丰富,为人谨慎。
当看到南方原野上出现那条望不到边的银色浪潮,以及那杆熟悉的“赵”字大旗时,路招的心沉到了谷底。赵云!常山赵子龙!他竟然出宛城了!
“将军,看旗号,不下两万人!还有白毦兵!”副将声音发颤。赵云威名,天下皆知,白毦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路招强自镇定,喝道:“慌什么!鲁阳城坚,粮草充足,赵云远来,岂能轻易攻下?传令各部,严守城池,多备滚木礌石!”
然而,吴军并未立刻攻城。大军在城南五里外扎下营寨,井井有条。随后,一队骑兵护着数名文官打扮的人,来到城下射程之外。
“城上守军听着!我乃大吴使者辛评!奉吴公与赵将军之命,前来与路招将军叙话!请路将军上城答话!”辛评年约五旬,声音洪亮,用的是地道的中原官话。
路招犹豫片刻,还是登上城楼,沉声道:“我便是路招!赵云无故犯境,意欲何为?”
辛评在马上拱手:“路将军,非是犯境,乃是吊民伐罪,廓清余孽。国贼司马懿倒行逆施,天人共愤,已于许昌伏诛。吴公陈暮,奉天讨逆,中原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。颍川、汝南、陈国大部,已传檄而定。今赵将军提兵北上,非为杀戮,实为招抚忠良,安定地方。”
他示意随从展开一幅巨大的布告,上面盖着吴公大印:“此乃吴公安民告示及许昌捷报!司马懿十大罪状,罄竹难书!吴公仁德,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。凡弃暗投明者,既往不咎,且量才录用!路将军乃沙场老将,当知大势不可逆。司马懿已死,曹魏朝廷分崩离析,洛阳孤城危如累卵。将军困守这鲁阳小城,外无援兵,内乏战心,又能坚持几时?何不顺应天命,归顺大吴,既可保全性命家小,亦可为一方百姓免去刀兵之灾,更可凭此功劳,在新朝谋一前程!”
字字句句,敲在路招和城头守军心上。许昌真的丢了?司马懿真的死了?颍川都降了?这些消息,他们虽有耳闻,但被严密封锁,如今被吴使当众宣扬,加上城外那黑压压的大军,冲击力何其巨大!
路招脸色变幻。他并非死忠司马氏,当初投曹也是迫于形势。如今司马懿倒台,曹魏眼看要完,继续为这个摇摇欲坠的朝廷卖命,值得吗?家眷还在南阳老家,若是不降……
“路将军!”辛评趁热打铁,“赵将军有言,若将军愿降,可仍令将军镇守鲁阳,麾下将士愿留者编入吴军,愿去者发放路费。吴公必不吝封赏!若将军执意抗拒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,“我身后两万雄兵,白毦精锐,顷刻便可踏平鲁阳!届时城破,玉石俱焚,将军悔之晚矣!”
话音刚落,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吴军阵中战鼓擂响,前列步兵方阵齐声呐喊,声震云霄,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。更有一队白毦兵策马前出,在城下往来驰骋,盔甲鲜明,动作整齐划一,展现出惊人的训练水平和战斗意志。
城头守军无不色变,许多士卒面露惧色,交头接耳。
路招额头渗出冷汗。他知道,辛评所言非虚。赵云用兵,向来说到做到。鲁阳虽险,但兵力悬殊,士气已堕,绝难久守。而投降……似乎并非没有活路,甚至可能……
他长叹一声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,对城下道:“请使者稍候,容某与部将商议。”
“将军请便,但望早做决断。日落之前,若无答复,我军便将攻城!”辛评给出了最后期限。
路招下城,召集心腹将领商议。大多数人听闻许昌已失、司马懿已死,早已无心恋战,纷纷劝降。少数死硬分子,见大势已去,也不敢多言。
一个时辰后,鲁阳南门缓缓打开。路招一身布衣,未带兵器,手捧印绶兵符,步行出城,身后跟着数十名卸甲弃刃的将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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