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乃末将分内之事!”韩当慨然应诺,转身又投入救火指挥中。
陈暮继续前行,来到一处相对完好的广场(原是校场)。这里已聚集了不少被救出的百姓和收容的伤员,吴军医官正在忙碌。看到吴公旗帜和陈暮本人,许多百姓跪地哭拜,感谢救命之恩,也有咒骂司马懿纵火害民的。
陈暮下马,亲自安抚了几句,下令在此设立临时安置点,分发饮食药物。
“父王,火势虽猛,但看情形,主要烧毁的是南部和东部区域,北部和中部部分街区因风向和隔离及时,得以保存。粮仓和主要武库,文聘将军抢先控制了一部分,损失不至于全军覆没。”陈砥汇总着各处报来的消息。
陈暮稍稍松了口气。只要根基未完全毁掉,许昌就还有重建的价值。但经此大火,这座中原雄城,怕是要元气大伤,没有数年甚至十数年,难以恢复旧观。
“主公,陆都督从大营派人送来信件,并押送一人至此。”亲卫来报。
陈暮接过陆逊的信,快速浏览。信中主要是汇报后方调度情况,并提及已将司马师秘密押送至前线,听候处置。
“带司马师过来。”陈暮道。
不多时,一身普通士卒打扮、但面容憔悴的司马师,被带到陈暮面前。他望着四周燃烧的城市、跪拜的百姓、以及那位端坐马上、不怒自威的吴公,眼神复杂。
“司马公子,看到了吗?”陈暮声音平静,却带着沉重的力量,“这就是令尊的‘杰作’。一座数十万人口的雄城,万千百姓的家园,因其一己之私,一念之差,化为火海炼狱。这,就是你司马氏要的天下?”
司马师浑身颤抖,嘴唇翕动,却说不出话来。眼前的人间惨状,比任何言辞都更有冲击力。他想起父亲平日里的教诲,想起司马氏“匡扶社稷”的野心……难道,就是以这样的代价吗?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司马师声音哽咽。
陈暮不再看他,转而问陈砥:“司马懿从密道逃脱,可能逃往何处?”
陈砥道:“据俘虏的魏军将领交代,密道通往城北二十里一处废弃庄园。儿臣已派快马通知在北面游弋的骑兵部队,前往拦截。但……司马懿狡诈,或许另有安排。”
陈暮沉吟:“他已是丧家之犬,惶惶不可终日。然困兽犹斗,不可不防。尤其是其可能逃往洛阳,或北投并州。”
他看向司马师,忽然道:“司马公子,若孤给你一个机会,去劝说你父亲,放弃抵抗,束手归降,以换取司马氏无辜族人的性命,你愿不愿意?”
司马师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望,但随即又黯淡下去:“家父……恐怕不会听我的。”
“不试试,怎么知道?”陈暮淡淡道,“况且,如今许昌已破,中原震动,司马氏大势已去。负隅顽抗,只有死路一条。你若能劝得他迷途知返,便是功德一件,也可为你司马氏保留一丝血脉。”
司马师心中剧烈挣扎。他知道,这是吴公的攻心之计,也是自己唯一可能为家族做点什么的机会。可是,父亲……
“我……愿往一试。”最终,司马师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。
“好。”陈暮点头,“砥儿,你安排一队可靠人马,护送司马公子,前往可能拦截到司马懿的方向。记住,安全第一,若事不可为,不必强求。”
“儿臣领命。”陈砥应道。
看着司马师被带下去准备,陈暮再次望向眼前这片燃烧的城市,以及更北方黑暗的原野。
司马懿,你还能逃到哪里去?这中原大地,乃至整个天下,可还有你的容身之处?
火,还在烧。但黎明,终将到来。
许昌城北二十里,废弃的“田家庄园”。
这座庄园早已荒废多年,断壁残垣掩映在枯树与积雪之中,在深夜里如同鬼域。庄园地下深处,一条狭窄潮湿的密道尽头,伴随着机关开启的沉闷声响,一块石板被推开,几个人影狼狈不堪地爬了出来。
正是司马懿、司马昭父子,以及仅存的七八名心腹死士。众人皆浑身烟尘血污,司马懿肩头箭伤虽经简单包扎,但失血加上劳累、惊怒,让他脸色惨白如纸,几乎站立不稳,全靠司马昭和一名死士搀扶。
“父亲,此地不宜久留,吴狗很快便会追来。”司马昭喘息着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庄园内死寂一片,只有寒风穿过破败门窗的呜咽声。
司马懿强打精神,望向北方:“此地……离黄河还有多远?”
“尚有百余里。且这一路皆是平原,无险可守,吴军骑兵转眼即至。”司马昭声音苦涩。他知道,逃出生天的希望,微乎其微。
“去洛阳……洛阳还有我们的人,还有陛下……”司马懿眼神涣散,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父亲!”司马昭急道,“许昌已破,消息很快会传遍天下!洛阳那些墙头草,此刻恐怕已在想着如何向陈暮献媚!我们回去,是自投罗网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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