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臣明白!”
陈暮站起身,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,背对众人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此战,关乎中原归属,更关乎天下气运。司马懿权倾朝野,然其行不义,其心必虚。许昌看似铁板一块,实则在连番打击下,早已暗流汹涌。我军挟大义,乘胜势,更兼将士用命,谋略得当,破城擒贼,必在此一举!”
他转身,目光如电:“诸君,各司其职,精心准备。三日之内,我要看到许昌城头,插上我大吴旗帜!”
“愿随吴公,破城擒贼!”众将轰然应诺,杀气盈帐。
待众人离去,陈暮独留陆逊。
“伯言,火攻之策,风险亦大。若风向突变,或司马懿早有防备,恐难奏效,反伤士卒锐气。”陈暮低声道。
陆逊点头:“主公所虑极是。然用兵之道,正奇相合。正面强攻为‘正’,火攻扰敌为‘奇’,以司马师为饵诱敌出城,更是‘奇中之奇’。三管齐下,司马懿纵有通天之能,亦难周全。只是……”他略一迟疑,“火势若真失控,许昌百姓……”
陈暮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慈不掌兵。然孤亦非嗜杀之人。传令下去,火箭火油,尽量避开明确民居区域,专攻其军营、仓库、衙署及城墙防御设施。破城之后,当严禁掳掠,全力救火安民。此战,是为诛国贼,非为屠城。”
“主公英明。”陆逊躬身。他知道,这已是乱世中,一位雄主所能做出的最大仁慈。
寒风掠过营寨,旌旗猎猎作响。一场决定许昌命运,乃至天下走势的烈火,正在悄然酝酿。而城中那位老谋深算的冢虎,是否已嗅到了风中传来的、那丝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?
十一月十九,夜,许昌大将军府。
地牢深处的密室,阴冷潮湿,火光跳动,映照出司马懿那张愈发消瘦、却更加阴沉的面孔。他刚刚听完斥候冒死带回的城外情报:吴军各营调动频繁,大量火油、箭矢等物向前线汇集;东门吴军攻势陡然加剧;南门外,吴军似乎在连夜赶制某种大型器械(实为收集柴草、制作火攻器具);更有细作隐约听闻,吴军可能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的火攻。
“火攻……”司马懿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划动。寒冬北风,确是火攻良机。陈暮想烧毁我的粮草武库?还是想制造混乱,趁乱攻城?
“父亲,是否要加强粮仓、武库及各处要害的防火?多备沙土水缸,清理周边易燃之物?”司马昭提议。
司马懿点头:“这是自然。传令各营,严加戒备,尤其是夜间,多派哨探,警惕吴军纵火。另,从即日起,城中实行灯火管制,入夜后非必要不得举火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:“陈明远用兵,向来虚实结合。他大张旗鼓准备火攻,会不会是声东击西?真正目的,仍是强攻某门?或者……另有所图?”
司马昭道:“无论其目的为何,我军坚守不出,凭城固守,他纵有千般计策,又能奈何?”
“坚守不出……”司马懿重复着这四个字,心中却无多少底气。粮草虽未告罄,但韩当两次焚粮,已让储备吃紧。援兵迟迟未至,高祚败退后,河北援军主力变得异常谨慎,行进缓慢。东线州泰、王观被魏延、邓艾死死缠住,根本无法突破。许昌,真的成了一座孤城。
更让他心焦的是军心士气。连番挫败,援兵无望,城中流言四起,甚至开始出现小规模的逃兵现象。虽然被他以铁腕手段镇压下去,但那股不安的气息,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。
“师儿……”司马懿忽然想起长子。他被俘已数月,杳无音讯。陈暮会如何对待他?是作为重要筹码,还是早已……他不愿深想。这个长子,性格深沉,谋略过人,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。若折在吴人手中……
就在这时,一名心腹将领匆匆而入,面色凝重,手中捧着一支细小的铜管:“大将军,城外‘蛛网’(司马懿另一独立于‘影蛛’的情报网)冒死传回密信!”
司马懿精神一振,接过铜管,拧开,取出卷得极细的帛书。就着昏暗的灯火,他迅速阅读,脸色骤然变幻!
信中情报极为惊人:吴军确在筹备大规模火攻,时间就在明后两夜,视风向而定!主攻方向很可能是南门或东门!但更关键的是后面一条——吴军内部似有重大分歧,陈砥与陆逊在用兵策略上产生矛盾,陈砥主张利用司马师为饵,诱魏军出城野战,而陆逊则认为风险太大,主张稳扎稳打,以火攻和强攻结合。双方争执不下,陈暮尚未最终决断。而司马师被秘密关押在颍阴城中某处,看守严密,但并非无隙可乘,信中还附上了可能关押地点的推测!
“利用师儿为饵……诱我出城……”司马懿眼中寒光暴涨,握着帛书的手微微颤抖,不知是怒是惊。陈砥小儿,竟敢如此算计!还有陆逊与陈砥的内部分歧……这情报,是真是假?
“父亲,此信可靠吗?”司马昭也看了内容,惊疑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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